从此马飞每周周日午后都要去生物的实验室,在那里他要做大量的、繁琐的、缜密的工作,更要不时地被抽取骨髓。生物也依然贡献着自己的骨髓,以前是他自己抽,现在则由马飞来抽,马飞对骨髓穿刺很熟练了。
马飞却乐此不疲。在外人眼里他做的是枯燥乏味、繁重繁琐、千篇一律的活,更是损害自己身体的事情。但在马飞隐秘的世界里,他放牧着一群天马!天马逐渐长大,已变得像小鹿一样大小了。马飞与它们嬉戏玩耍,拥抱厮磨,精心照看着它们,精心地配伍着饲料,草膘料力水精神,草料长膘,精料长力,水长精神。干草麸子太多牲口的步子会变得沉滞——农村那些苦情的牲畜就是这样的,精料过多牲口的步子会变得浊重,而嫩绿多汁的青草则使马的步子轻快飘逸,精神高扬。马飞感到很快乐。
而且马飞感觉到自己在上升,就像这些天马在长大,将载着他越来越高。他心中充满了兴奋和满足。抽取骨髓并不要紧,他正处在生长期,多吃一碗饭就补回来了,何况每次生物都要给他一大包精美的食品,足够自己和爷爷吃的了。它们不仅满足了马飞对甜食的饥渴,也补足了马飞的身体。马飞现在明白了生物不给钱而直接给食物的意思。
马飞也暗暗地物色着留给自己和谢王二人的天马。这些天马都神骏非凡,哪一匹都难以舍弃,马飞无法决断。他也想不出怎么将这天马带出去,带出去后又怎么养?这些天马的长相也不断地发生着变化,那只驮着马飞飞起来的天马原是栗色的,现在却变得全身乌黑,只有四只蹄子雪白,马飞给他起名叫“四蹄踏雪”。他对这匹马的关注自然最多。
在学校里马飞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在上升。生物说得对,只有通过参加科学实验,才能掌握学习的秘诀。其实也不是什么秘诀,只是参加实验后,你就站在更高的一个层次上,以前的仰视现在变成了俯视,居高临下,势如劈竹。而且你通过应用真正理解了它的含义。
马飞虽然做的是高精尖生物实验,与学校功课并不搭界,但他要研读大量的资料,学习大量的知识。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理解能力和学习方法得到了一个飞跃,数理化这些功课突然变得有些透明了。
一天自习课上马飞用杠杆原理做出一道难题后,心里很高兴,他感慨地想这个世界真有意思,当你用物理学的眼光看待它时,它就是一个物理的世界,无论天上飞的,地下跑的,动态的,静态的,无不都是用物理学原理构成的。而用数学的眼光看它时,它又是一个数学的世界,全部都可以用数字、线条、方程、函数来表达。据已自学了初三及高一化学的王鹏飞讲,这个世界无论宏观的还是微观的其实全是化学的世界!而生物学就更不用说,所有的人、动物、植物都是生物啊!马飞想起颜回说的“学习是快乐的”,他开始有这种感觉了。
“你们对‘给我一个支点’这句话怎么看?”马飞问谢家乔王鹏飞道。这句话对他的印象太深了,只要碰见杠杆的题他都会想起这句话。
“阿基米德这句话虽然是千古名言,但却是不能实现的!”王鹏飞手一挥,高傲地说。
对王鹏飞的态度马飞并不奇怪,他就是这样,任何事情他都要标新立异,独树一帜。但马飞的意思并不在这儿,他只是觉得这句话有着更深的含义,他想把它找出来。
“谁都知道它不可能实现,”谢家乔说,“因为没有这样的支点,既使有这样的支点,也没有这样长的杠杆。”
“即使有这样长的杠杆,也有这样的支点,”王鹏飞接着说,“我计算过它也无法实现!当然了,我不否认是受了别人的启发……”
“你怎么算的?”马飞好奇地说。
“假设阿基米德所能发出的力是100公斤,地球的质量是6×10^24公斤——即60亿万万吨,那么100=(阻力臂\/动力臂)×6×10^24,即动力臂\/阻力臂=6×10^22动力臂=6×10^22×阻力臂,这就意味着动力臂的长度是阻力臂长度的60万亿亿倍,”
“嗯,这怎么啦?”马飞不解地说。
“这就意味着你就算真的能找到这样长的杠杆,就算你也能找到支点,并且假设支点距地球1m,你也能把它支到地球和支点上,你光是走到杠杆的另一端就得走6千万亿公里,这个距离是地球到太阳距离的4千多万倍!”
“那又怎么样?”马飞说。
“即使你走到杠杆那一端,你能飞到杠杆上面,以100km\/h的速度——相当于小汽车在高速公路上的速度匀速下压杠杆,要将地球撬起1cm,也需要无数年的时间——这个时间我还没有腾出时间来算算。明白了没有,马飞同学?”王鹏飞盛气凌人地说。
“这是你首算的吗?王鹏飞同学?”谢家乔冷笑说。
“我并不否认我受过别人的启发。”王鹏飞有些气馁地说。
“算这个题的人多了去了,也早了去了。”谢家乔说。
马飞突然明白要想学习好就得这样做功课。但这个问题并不完全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