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一步的，踉跄着向着那个没有生命的躯体走了过去，脚下的土地似乎在一时间，变得泥泞不堪，似乎每走一步都让他耗尽体力，更是每一步他都会跌倒，然后在慢慢爬起，用尽全部体力向着那个干枯的没有生命的躯体缓缓爬去，终于，他一点一点的爬到了普智的身旁。
就那样，他紧紧的抓住了那双苍白无力的大手，这十多年来，这最为亲切的手掌握在他那苍白的手心里时，他才明白，他的心有多痛，更是双眼早已泪水模糊。
此时，周围的一切是不是已经不存在？
此时，周围的一切是不是已经不真实？
他就那样看着普智那双没有生气的双眸，口中大声道:“师父……师父啊……”
十年了，他又一次口中大声着、哽咽着、痛苦着、泪流满面的，更是带着几分歇斯里地的叫喊声，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了他们……如果没有这些，也许……也许一切不会像现在这样吧？到底……到底这是为什么啊？你能不能告诉我啊？”
那双没有生气的双眸就那样直直的凝视着眼前这个可怜无助的少年，没有任何的回答，只是脸色依旧那样苍白无力，他的嘴唇雪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似乎无论如何，他都没有办法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一旁，一只柔和的芊芊玉手，慢慢抬起，然后伸向了那个在风雨中凄苦痛心的少年，那只玉手在风雨中，带着丝丝暖心之感，伸向了他，然后周围的一切风刀雨箭仿佛都落在了她那双芊芊玉手上，张小凡停止了哭泣，抬起头，用那张已经饱受风霜的面容，望着她那张美丽如花的容颜。
他与她，她和他，两个人的目光在风雨之中相望了，对视了，一时间，周围静止了、凝固了、温暖了、感动了。那是碧瑶深切的目光，那是她最为暖心的目光，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在理你，还有我……最起码你的身边还有我。张小凡的嘴唇动了一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片刻，他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只是那样默默看着怀抱在他身旁的普智老和尚，他的手就那样抚摩着那张没有血色的面容，他的嘴里不曾有一丝声响的痕迹。
生命，一时间，已经离他远远而去，不在回来！
那个少年就那样呆坐在了那里，全身如同僵化一般，抬首望着碧瑶那张美丽容颜，然后又缓缓低垂着面容看着自己那双苍白无力的手，似乎他的手上沾满了看不见的鲜血一般，口中低声道:“是我……是我杀了我的师父……是我杀了他……啊……”
周围，那个平静暖心的声音又一次响起，道:“小凡……你怎么了……他不是你害死的，你不要如此自责啊！”说话间，那张美丽柔和的面容上，又一次泪水满盈。
那个少年依旧呆呆的坐在那里，仿佛与周围那种恐怖诡异的气氛一般，在他的身上也开始渐渐发生着诡异的变化，但见他的神色，一会儿露出凶狠狰狞的模样，化身为鬼厉，一会又显现的痛苦悲伤，好像曾经那个普通平凡的张小凡，就在普智的尸身和碧瑶的那一袭如碧绿衣旁，他挣扎在一片痛苦之海当中。
天空中，苍穹下，依旧风雨潇潇，凄楚一片！
似乎无论怎样，他都无法改变一切，又似乎上苍和他开的玩笑一般，无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