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喊了一声:“陈恪,这是为什么?”
陈恪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他大步地顺着侧门走出了法庭。程海玉眼前发黑,昏了过去。
这件案子没有悬念,最终,程海峰以强奸及参与策划谋杀的罪名,被判处无期徒刑。当听到宣判时,程海峰也昏了过去。
陈恪又消失了。这期间,红山集团全面崩溃,各大股东在得到消息后,争先恐后地涌入云都,积极地参与到破产拍卖中来。最终,股东们勉强将自己的损失降到最小,叹着气离开,而留给程家的,只剩下了无用的空厂房和堆满仓库的药品,还有巨额的欠款。
程海玉无心去管这些,她甚至没心思去管仍在卧床的父亲。程家败了,但她手里也还有一百多万的存款,有这些钱在,有房子在,保姆们都留下了,多亏有她们,程红山才有人照顾。程红山整天躺在床上,本能地预感到了身边发生的危机,本来已见起色的病情又更加严重,彻底不能动了。程海玉到处发疯般地寻找陈恪,从武馆到陈恪过去住过的房子。她一无所获。她突然发现自己完全不了解陈恪,她不知陈恪喜欢到什么地方去,也不知陈恪有些什么样的朋友。陈恪突然变成了一个迷,一个梦,一个她曾经做过的美丽而又可怕的梦。现在她醒了,梦也就没了。
这天晚上,她再一次失望地从陈恪常去的一家咖啡厅里出来,回到了自己那辆宝马上。陈恪没有带走这车,也没有带着她为他买的一切东西,甚至连他自己带到程家的东西,也全不要了。程海玉感觉到陈恪是打定主意要抛弃一切了。
她正在发愣,一个人影突然在后视镜里一晃,她一惊,刚要叫,程海龙那熟悉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是我!”
“二哥!”程海玉惊骇地加头,只见后座上坐着的那个消瘦男人,正是逃亡中的程海龙。
“你怎么还没逃出云都?警察到处在抓你呢!”
“逃不出去。”程海龙说,“再说,我也不想逃,逃到哪儿都一样。我要报仇,我要干掉陈恪!”
程海玉身子一颤,脱口而出:“为什么?”
“小玉!”程海龙气恼地说,“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这小子一直在处心积虑地对付我们!他从我们嘴里套出了大哥的事,现在就用这事把大哥搞掉了;他又找那些外国人来骗我,害得我成了逃犯!我现在怀疑,海波的事可能也是他故意安排的!他的目的就是霸占程家的财产!”
“我不相信!”程海玉抱头痛哭,“他不是贪图钱财的人,如果他是,他早就和爱米丽结婚了!他不是!如果是,他就不会突然消失,而是尽合力骗我帮他趁乱大捞一笔了!”
“老实说,我真的看不透这小子。”程海龙狠狠地说,“他到底为了什么?我真糊涂了。不过,大哥和我确实是被他骗的……等等!这小子会不会是警察?会不会是国际警察的卧底?不然,他怎么能搞得到四百万美金来骗我?”
程海玉傻了,她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但现在听程海龙分析,这却是惟一的可能!陈恪是警察?那么他现在一定是回到队伍里了,一定是回去领功了!她算什么?他的妻子还是曾经的玩物?
“小玉,别傻了,咱们都被那小子骗了!”程海龙狠狠地说,“我一定要干掉这小子!”
“你……你这几天都住在哪儿?”程海玉哭了半天,才想起问二哥的近况。
“就住在咱们家后院的车库里。”程海龙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咱们走吧!”
半个月后,这起引起巨大轰动的制、贩毒案被正式送交法院。
程海龙还潜逃在外,他妻子于欣等人,静静地站在被告席上。他们每个人都穿着监服,手上戴着手铐,几个主犯都戴上了脚镣,每个人身后都站着两名法警看守。
这是一场根本没有悬念的审判。在强大的证据面前,这些人很快被判刑。除了于欣外,采购部、制药厂的负责人,还有程海龙的几个主要贩毒部下,被判处死刑,其他胁从,以及被程海龙腐蚀了的官员,包括海关关长和公安局长,也都被处以了相应的刑罚。
从开始到最后,于欣始终一言不发。在进入审判厅不久,她就看到了坐在观众席上的陈恪,她不时回过头,狠狠地瞪着陈恪。陈恪毫无惧色,与她对视着。
宣判结束,大快人心。法警们在宣判结束后,立刻将于欣等几名死刑犯押赶赴刑场——这场立即执行的死刑,是为安定民心而准备的,说穿了,今天的这场庭这审,不过是走个过场。
当于欣被法警押着走到门边时,她突然回过头,满含怨毒地冲着陈恪大吼:“姓陈的,你不得好死!”
陈恪面色平静,缓缓站起身,离开了审判大厅。
他缓步离开法院,离开热闹的法院大门前。在那里,媒体和群众挤成一片,都在等着犯人被押出来,押上刑车,押赴刑场。陈恪不想看这些,他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着他不知道终点的前方走去。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前面迎了过来,那是爱米丽。她轻轻挽住陈恪的胳膊,和他并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