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土坡上,周围全是田地,地上的草叶还带着露水,湿湿的粘人。他被人踢了几脚,不偏不斜正好踢中他屁股上的伤口,痛得他哇哇大叫。那人并不罢休,一阵拳打脚踢,使早已虚弱不堪的大林很快晕将过去,不省人事。
天刚蒙蒙亮,宪兵队长李浩明正准备前往深圳莲塘宪兵部。不料没走多远,发现有人晕倒。李浩明走过去,朝他屁股上猛踢了一脚,踢得那人突然哇哇乱叫,在地上直打滚。李浩明很快认出来是大林,他默不作声,突然发现从大林身上露出一封信,嗅角灵敏的他立即捡起来,抖开一看,不由大惊,立即收藏起来,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立即带着队伍前往金龟村,经葵涌海边走了。
李浩明刚才不久,赵曼枝和老三黄海耀在警卫人员的簇拥下走了过来。黄海耀第一个发现倒在路边昏睡的大林。他踢了脚,大骂:“他娘的,睡在马路上干什么?”
大林不认识他,却见他身穿国民党正规部队的军装,而且是上校军衔,便痛苦地说:“长官,我是被人暗算的。”
“被人暗算,谁暗算你?”黄海耀见他带着枪伤,立即警觉地问:“快说,你的枪伤是怎么来的?你是什么人?”
大林哭丧着笑说:“长官,我和你是同一个战斗序列,都说我的伤是被人暗算的,哎哟!”
赵曼枝怕越问越露陷,就劝道:“海耀,不要再问了,免得担搁时间,我们走。”
黄海耀瞪着滚得一身泥土的大林,一挥手,几个警卫员将他扶起来,然后拥着黄海耀和赵曼枝走了。
太阳已出来了,周围的山山岭岭耀照着耀眼的光辉,大地一派肃穆。石井保八团三营营部,吹响了紧急集合令,士兵们从各营房跑了出来。黄海祖随警卫员来到队伍前作战前动员:“弟兄们,想必大家都知道我本是个书生,从英国留学回来后我原来打算开个贸易行做点出国生意什么的,也不想参和政治上的事。不料,上级瞧得起我黄某,加上父命难违,所以就做了你们的上司。可以说是赶着鸭子上架,逼上梁山啊……”
话未说完,士兵们哄堂大笑。黄海祖挥了挥手,继续说:“也许大家也听到了一些风声,最近****又开始死灰复燃到处作乱,就在昨天我刚参加惠州靖绥会议,想不到****就捅到我的老窝来了。真想不到这股****的动作比还真麻利,不到半天时间,我家的几间米行和十几间粮仓就被他们带着乡民扒拉扒拉一抢而光……”
下面又是一阵哄笑声,士兵们很喜欢他讲话,风趣幽默,不像一般军官那么扯高气扬,特别有亲和力。黄海祖苦笑着说:“气得我家老爷子指着我的鼻梁骂,你个饭桶,兔嵬仔,连自家的粮仓都管不住,你这个保安营长白当个了。其实呢,这事也怪不得我,要怪只怪我家老爷子屯粮太多,得罪了乡民,所谓树大招风嘛,做人做事何必太绝,人家没饭吃不找你找谁,谁要你屯那么多粮食不分给人家一口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不管是哪家被抢,都不是件好事,咱明人不做暗事,有话好商量嘛,他们这样做岂不是太不体面了,这与山大王有何分别呢。当然,我也不能光顾着自家的事,除暴安良是我们保安部队的神圣职责。我黄海祖有个性格,就是做一行爱一行,既然我投笔从戎吃了这碗饭,那我就得担当起这个使命。所以,今天劳师动众,目的就是为了落实上峰命令,扫清匪患,以保一方平安。希望弟兄们不负期望,努力向前,大家有没有信心?”
士们异口同声地答:“有!”黄海祖点点头,高声喊:“一连?”
丘陵跑步向前,大声喊:“到!”
黄海祖大声说:“我命令你们往江岭、坪环一带,给我挨家挨户地搜,连一个苍蝇也不要放过!”
丘陵高声道:“是!”转身率全连出发。
黄海祖继续命令:“二连……”
他刚喊出来,就见有人跌跌撞撞地跑来,丘陵一见不妙,原来此人正是大林,他得到丘陵即将反水的沙息后,昨晚在路上被一神秘人打得半死,结果睡在马路上,一直没有机会去告诉黄海祖。早上被黄海耀踢醒了,又被盘问了老半天,他好不容易跑到石井营部,不料黄海祖已下达了出命令。丘陵已率队出发了,他想阻止,已来不及了,只得远远地挥着手喊:“黄营长,有人要反……”
“水”字还没喊出来,怒不可赫的丘陵叫喊着故意将队伍冲过去,士兵们杂乱的脚步声和吼叫声早将他的喊声淹没,他像只螺砣一样被人挤得团团转,到最后被人一头撞倒在地,大家踩的踩,踢的踢,早已晕死过去。
丘陵本想弄死他,但碍于部队刚出发,不便开枪动刀的,估计经这么一折腾,不死都得残,想想自己还有时间,也就算了,与此同时,他催着弟兄们加快了步伐,经江岭直接往竹园方向整步跑去。
三个连队已陆续出发,各自执行各自的任务去了。黄海祖带着几个警卫进营房喝茶,然后布置司务长去圩上赶集,准备买几头大肥猪回来给弟兄们加菜。他刚交待完结,就听到有人报告,说抓到一个奸细。黄海祖赶紧去一看,却见那人被人打得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