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文文看着妈妈,又望着老易,张着嘴巴不敢吃饭。
易玉成瞪着文文,喝道:“看着我干嘛,吃饭啊!”
文文吓得直打哆嗦,赶紧吃饭,没扒两口,又怯怯地说:“爸爸,老师说要交一块钱买练习本。”
易玉成骂道:“你们老师只晓得要交钱,现在没钱,我看你这书不要读了,花钱货!”
文文听罢,尖叫一声,呜呜大哭。施清梅走过来,依着她说:“乖女儿,别哭,呆会儿你把家里那只烂铁锅拿去卖了,把钱交给老师。”
文文见有希望了,这才止了哭。
古春科再无心事吃饭,
易玉成叹了口气,掉转话锋问:“上次高考怎么样?”
古春科赌着气说:“不太理想!”
易玉成又问:“准备考什么大学?”
古春科说:“不知道!”
易玉成自讨没趣,就说:“来来来,喝酒,算了不管它,吃饭要紧!”
吃完饭,施清梅拖出一口煮猪溲用的旧铁锅,用干稻草扎成一个小草帽垫着,翻过来顶在文文的头上,文文两只小手扶着锅沿,顶着铁锅上学去了。古春科说声要走,施清梅抱着小孩送出门口,说春科你慢走,有空来玩呀,就进去了。
易玉成陪他走到路上,还是塞给他一百块钱,说是刚才赢的,你先拿去交了吧,以后再想办法。古春科揣着这一百块钱,心里说不出有多难受。他远远看着才六岁的文文顶着口大铁锅摇摇晃晃地走在田塍路上,就象一朵开在阳光底下的黑蘑菇,异常触目。
古春科快步奔过去,悄悄塞给文文十块钱,又将铁锅摘下来,顶在自己的头上。
文文说:“叔叔,你下次还来我们家吗?”
古春科问:“怎么了,我知道你们家不欢迎我,是吧。”
文文说:“不是,我妈妈说是我爸爸害了你。”
古春科问:“那你爸爸怎么说呢?”
文文不吱声,久久才带着哭腔说:“我爸爸经常打我妈妈。”
古春科问:“为什么?是因为我嘛?”
文文轻声地说:“不知道,总之他们经常吵架,然后我爸爸就打我妈妈,有一次把我妈妈打得昏死过去。”话未说完,大颗大颗的泪水滚将下来。
古春科看着文文伤心的样子,怕触及她的伤心事,不敢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