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务做粥不要钱的……”可是喝过粥的人都付钱,女人有钱了,她又把这些钱买了米做成粥,然后送给部队的伤员,请他们喝粥,并再三声明不收钱。
快到中午了,炮声仍在轰隆响着,还没结束吗?不知又度过多少时间,炮声停了,号声也不响了,打仗结束了。可是不见部队下来人呢?她站在高处努力望着,终于看见有一快马朝村子飞翔,到了跟前说鬼子要进村了。不是打仗了吗?怎么还有鬼子呢?骑马的人说鬼子来了援军,阻击的部队被打光了,没有人再打仗了,赶紧逃吧……
骑马人说着倒了下去,马也倒了,她一见慌忙扶住骑马人,牵着马悄然隐藏在林子里。骑马人不是别人,就是借她门板不还的人,她没有要门板,可是门板的故事传遍天下,从此她有了谈资,有人对人讲故事的故事。
不知是什么时候,女人的故事被一个团长知道了,当他听说欠女人一个门板没还时,他愤愤地骂:“狗东西,老了不是嘱咐你把门板还了吗?怎么回事,到现在也没还,这不是要老子的好看吗?丢部队的脸吗?”可是骂归骂,团长还是没把还门板的事说清楚,他不敢说清楚,他担心说不清楚,在部队如果说不清楚的事说不清就有可能离开部队。
女人继续讲故事,继续说门板不还的故事,可是女人讲这种故事时很自豪,她说当年借门板的人现在是将军了,可惜他就是不还我的门板,我的门板在他那里利息就有几十个门板了。也不知是哪一天,女人的小儿子忽然回到家里,听了门板的故事后辩解说:“不对呀,我们团长当时借门板时是几个门板几块木板,怎能这样多呢?”
女人说:“我可不管是谁借的,借了几块,可是我的门板就是门板,是有利息的,一年一块门板……”小儿子知道母亲是堵气,也不辩解了,门板的故事很好,很感人,就让母亲讲吧。再后来,女人就讲着门板的故事进了棺材,直到很久以前,小儿子见到当年的团长才恍然大悟,原来,团长还了门板,可是当时又打仗,又有伤员,门板又被人借走了。
于是,门板成了团长不还的借口,不论到哪里,战士们都将门板作为胜利的象征,哪怕走累了也有人抬着门板,这种幸福哪里有啊。幸运的是,几十年来,这种故事在部队流留着,上至将军,下至战士,都知道门板的故事,据说现在军事基地还有一块门板,有人说它就是当年将军借过的门板不还的那块门板,将军所以不还是让更多的人受教育。
周晓得和万奔驰都知道门板的故事,可是彼此之间从来没有让事实说话,没有证据表明门板是谁借走的。现在周晓得听见万奔驰说起门板的故事,他也问:“你怎么知道门板的故事,难道你是门板的后人?”万奔驰说:“你别管我是不是后人,我想问你是怎么知道门板的故事,难道你也是门板的后人?”周晓得说:“我不是门板的后人,可是我知道门板的故事……”万奔驰也说:“我不是门板的后人,可是我也知道门板的故事,有这种门板我们能不打仗吗?”
不知周晓得与万奔驰说了多少有关门板的话题,可是他们之间是没有必要联系的,也联系不上。不过还是周晓得心细,他听到万奔驰嘀咕门板的故事,他知道万奔驰家里可能有知道门板故事的人,否则他不会总是这样嘀咕。周晓得心里琢磨找一个机会好好问一下万奔驰,门板的故事是怎么回事,他是听谁说的,还有没人知情人?
一个门板的故事让周晓得想了很多往事,这种往事不是他个人的,是他的家族的,更是中国人的抗战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