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有一句俗不可耐的话，叫官不打送礼的，如果你们给我送礼我把你们赶出去或拒绝你们的心情，各位如何想，我知道收礼是不对的，可是反过来说意味深长，毕竟习惯成自然了想改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们说是不是。”
市委书记原本是想随便说说，谁也没有想到纪委书记忽然加重口气说：“市委书记的话有失体面，我看还是坚持清白的好，否则党纪何在，国纪何在？”市委书记一听有些不自然，他严峻地说：“你是不是以为所有人都是贪污受贿的人啊，同志啊，你要记住这是中国现实，你是在没事找事会引起麻烦的，收了钱财就是贪吗？不收钱财不是贪吗？思想贪比物质贪更严峻，实话对你说吧，咱们中国就是一层一层关系网形成的，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如果说中国的稳定是改革开放政策，不如说是人情关系形成的稳定局势，几十年来新中国就是这种状态，你能说没有人情味吗？”
纪委书记说：“可是我总是感觉你说的不对，起码错一半，如果按你说的要纪委有何用啊……”市委书记说：“既然如此，你们不必拿我当市委书记，你们就拿我当一个普通百姓，咱们辩解一下这礼该不该收？”纪委书记说：“这可是你说的，今天我来了别怪我们对你批评了，大家说吧，当着书记的面说一说这礼到底该不该收？”
纪委副书记说：“我看市委书记说的不错，咱们就是人情国度，如果没有人情算什么中国啊？”另一个纪委副书记说：“不能吧，如果凡事都有人情还需要纪检委干什么，如果凡事随心所欲还需要市委干什么，还需要政府干什么？”然而另一个人说的更有意思：“我看收对，不收也对，一个人干什么不是他的工作性质决定的，而是他的思想决定的。心里有百姓不论干什么都不能收礼，心里没百姓不论干什么他也是收礼，这就是思想感情问题……”
市委书记说：“你们就说是书还是不收吧，别婆婆妈妈的，男子汉大丈夫怎能出尔反尔？”纪委书记说：“同意收的举手，不同意收的举手，我问你们只管举手就是了，下面同意收的举手……”纪委书记的话一说出口，马上有人举手，他们是同意收的。纪委书记又说：“不同意收的举手……”马上又有人举手，纪委书记点了点，可惜，一半对一半，同意收的与不同意收的比例相同。纪委书记说：“看来同意收的与不同意收的数量是一致的，可是我是不同意收的……”谁知，当纪委书记兴高采烈时，市委书记说：“我是同意收的，还量一半对一半，看来争执还需要继续……”
事与愿违，纪委书记没有说服所有人，收与不收都没有一个答案，一半说不收，一半说收，这就是中国人情。市委书记看出纪委书记的疑惑，对他说：“其实你还可以开展全国讨论，看看人情事故是不是拒绝，实际上这就是友好往来，可是你忽视了。这些年了，你不知你在这个位置坐得太久了吗？已经缺少人情味了，可是你还是不清楚，你说他们收鼎足之势礼算什么，一方愿意给，一方愿意拿，何必大惊小怪，你看你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把孩子搞得人心慌张谁还敢与你共事，即使是我到你这种地方都要想一想我是不是应当来，你说你现在变成什么了……”
市委书记的话如同重锤沉沉地敲在纪委书记的心上，他忽然打个冷战，这种话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见了，今天听起来格外刺耳，可是又很亲切。他知道在人情上自己栽了，可是想起工作他又鼓足勇气对市委书记说：“即使你撤职查办我也不同意收，我想造成一个清廉的政府形象，给百姓一个交待。”市委书记说：“这是你的工作我不必干涉，可是我还需要稳定局势，还需要安于现状，如果所有地方都有这种现象我这个市委书记也干到头了……”
“这么说你是反对收了？”纪委书记笑呵呵地问着，市委书记说：“作为百姓我当然愿意有人收了，作为市委书记我当然希望干部廉洁奉公了，可是我们不能一碗水都端平，端正党风还需要各项工作和各项政策配套改革，否则党政领导干部各有所好，结果也是害人不浅。我的想法是，能过关就让大家过关，不能过关就不过关，批判一两个也就行了，如果非要批判他们不可还不能说明党政领导干部的廉洁自律的话只好如此而已，可是这就是现实……”
市委书记的话模棱两可，而且是莫明其妙，让所有人摸不着头脑，不知他是支持还是反对。终于有人嘀咕：“原来也是模棱两可……”纪委书记听见了慌忙说：“行了今天的会就研究到这里吧，有时间再研究，散了吧。”
会议就这样散了，他们是议而不决，没有具体规定，每一个人心里都有莫明其妙的烦躁。尤其是纪委书记费尽心血召集的会议就这样不欢而散，让这些下属如何想，以后会议还需要开吗？这时他忽然想到花子的电话，她们母女还等着自己，说什么也要回家看一看，否则他也不放心。当一个纪委书记总是正事不足，闲事有余，当不发有何用啊？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纪委书记看看表，已经是下半夜了，天快亮了。这个时候回家她们是否睡了，会举影响她们睡觉，纪委书记心中有数，他不想马上回家了，干脆就在办公室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