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给我一半工资？”馆长说：“别人上班你在家写作一半工资还少吗？”汪海说：“我也不愿意在家呀，不是你让我在家的吗？现在怎能怪我呢？”馆长说：“不怪你难道怪我吗？工作不是你做吗？在家不是你在家吗？”汪海知道说东道西没有用，于是他也不说了，只好心甘情愿默认。
其实生活的来源有问题还不算，可气的是在文化馆里他也没位置，哪怕馆内报一张小报刊也没他的作品，人们都在想方设法出名赚钱，汪海也是如此，可是他又与人不同。他喜欢默不作声，遇事也不争名不争利，久而久之，他就成了没有人重视的作者。城区有一个作者，平时也不写作，可是他亲友里有一个人在外当编剧，悄悄帮助他发了一篇稿子，于是他成名了，拉关系，走后门，利用工作之便与那些名人聚在一起，久而久之，也小有收获。在外混了几年，居然混成大编剧，县志里有名，电视里有影，报刊上有形，可是汪海呢，仍旧什么也没有。没有，意味着什么也不是。
有人嘲笑说，老汪在写长篇小说，可是也有人说谁见过他写出的长篇小说了，没见书出版算不了作家。于是，老汪又是什么也没有，恰巧这时作家职称评定，老汪身在文化馆，以为有工作需要他还是可能的。
老汪上报职称评定时，他是有条件的，可是条件有时不如关系，他们的所在地有一个女孩子，不到三十岁，发报刊上发表诗歌，成了小有名气的诗人。老汪跟他一比马上被比了下去，当地同意女孩子报名，不同意老汪报名，为此老汪气得找了很多人才算允许他报名，但有条件，不长工资，而且还让老汪写保证书，否则不允许。无奈，老汪只好写出保证书保证自己获取职称时不参加工资，就是说人家有工资待遇，老汪没有工资待遇。这是他妈哪跟哪呀？
老汪不服气，可是也是没办法，所在地就是这政策，他能奈何谁呀。马丽找到他时，他恰巧与一位外地作者吃饭，听说有人来找自己，而且是市委宣传部的，他就说不见了，这种人见了也是白见，还是不见的好。可是那位作者说：“还是见见吧，可能会对你有帮助……”无奈，老汪说：“见就见吧，不见也是不行的。”恰巧马丽走进来了，进门就说：“当然不行了，我来见你怎能不见呢？是不是对我有意见？”老汪嘲弄：“我连你都不认识何来的意见？”马丽说：“也是，你我的确没见过面，可是你现在要听我的，我是文联负责人，来找你商量文学创作上的事，希望你能配合我好吗？”老汪说：“好好好，这些年我就是配合的，如是不配合还有我的位置吗？你说吧，想让我如何配合？”
马丽说：“我想统计一下所在地的作者，统计一下共有多少人，出版多少书，有哪些是省一级会员，有哪些是国家级会员，你知道吗？”老汪一听问这些问题，这不是小菜一碟吗？于是，他说：“不完全掌握，但基本上掌握，你说吧，想知道什么。”马丽说：“就是想了解到他们创作情况，比如谁出版了哪些书，写出哪些作品，有哪些奖？”
“你这样问你是记不住的，你应当印一张表发给会员让会员填写，然后收上来不就一目了然了吗？”老汪如此一说，马丽如获至宝，这招还真是办法。马丽说：“好听你的我马上复制一些表格由你交给会员，你帮助收上来如何？”老汪说：“刚上来就抓我公差，好吧，听你的。”马丽说：“不是抓你公差，我现在也没人，而且是刚刚来报到。”老汪说：“好吧，强龙不压地头蛇，好男不跟女斗，虽然你我没斗得你死我活的，但是帮忙还是可以的。”
于是，马丽把注意事项告诉老汪，然后便匆忙离开了。马丽离开还有一件事要说清楚，她这样做也是为了市长，因为她已经从人们的风言风语中听到了什么，只是她不愿意确定是真的，她知道弄不好可能就是一种悲哀。在她看来，自己的政治素质差一点，影响市长的前途就麻烦了，因此她对自己的工作能力是不容怀疑的，问题是同事的嘴太缺德了。什么话都有，什么样故事都有，罪孽深重真到了罄竹难书的地步，可是她能说谁，只能听之任之。其实马丽有些后悔了，原来机关工作是如此乱七八糟，几乎是没有教养，又不能完全说是没有教养。她平时的自由没有了，接二连三全是数不清的麻烦和英雄无用武之地，在这种地方她不能求市长也不能找书记，她只能是任劳任怨。
实际上，市长现在也有意避开马丽，市长心中还有一件事没有放下，这就是芳菲的工作。芳菲不是想当副市长吗？市长不能不帮忙，可是帮忙也不是说帮就能帮的，有时也是要有机会的，有机会有人帮忙才有希望。傍晚，市长打电话找芳菲：“你有事吗？我找你谈谈……”芳菲心里有气，便说：“对不起，我晚上有约会……”
芳菲给市长一个透心凉，市长关不在意，他说：“我找你不容易，现在好多人好多事都在纠缠着我，如果你没时间我等着，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我来找你。”市长放了电话，想离开，这时芳菲来电话说：“我退了，与你见面，谁让你是市长呢？”市长阴阳怪气地说：“市长也没你大呀，说拒绝谁也不见，你说咱俩谁大呀？”
芳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