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成这样,心道坏了,但又不能冲出去喊住王学农,只能呆在家中干着急。
王学农将孩子带回家中,孩子一见娘亲便连声求救,陈氏便冲过来哭闹,王学农听了心中怒火更盛,竟操起一截木棍,痛打孩子起来。
王玉成听了高玉梅的一番述说,大致明白了事情原委,转头冷冷地扫了一眼王学农,便来到高玉梅面前,伸手抱过孩子,仔细检查孩子的伤势。
看见孩子满身伤痕,显然伤得不轻,王玉成心里一揪,连忙查看孩子体内情况。还好,体内脏器并没受伤,王玉成松了一口气,取出一枚丹药,从上面取下一小片塞进孩子口中,又伸手在孩子伤处抚摸了一阵,便将孩子交给高玉梅,转过身来冷眼瞅着王学农。
王学农被父亲瞅得心中有些发寒,站也不是,走更不行,浑身不自在。
王玉成见儿子这般窝囊样,心中有些火起,正欲发作,念头一转又平静下来。眼光在王学农和他媳妇陈氏脸上来回扫了一阵,暗道这小两口不明事理,做事太荒唐,一味责骂只会火上浇油。想了一下,用手一指儿子:“去,将你两个弟弟唤来。”
王学农正等着父亲发火,却不料父亲这样吩咐,楞了一下,抬头看了父亲一眼,心中忐忑地出去了。
过了一会,王学农领着两个弟弟王学文和王学武一块来到父亲面前。王学文和王学武不知怎么回事,看见父亲面容严肃,也不敢作声。兄弟三人站成一排,立在父亲面前,各自心中打鼓。
王玉成看了三个儿子一会,开口问大儿子道:“学农,今天为什么如此殴打孩子?”
王学农哆嗦了一下,咬着牙答道:“逆子不孝。”
“孩子做了什么不孝的事情?”
王学农脸涨得通红,憋了一会答道:“不为父隐。”
“你有什么要隐的?”
王学农憋得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忽然抬起头大声道:“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父亲怎么打儿子都是对的。”
“混帐东西,从那里学来的混帐话?”王玉成终于忍不住,骂了起来。
王学农头抬得高高的,昂然道:“此是圣贤之言。”王学文和王学武二人听了这话,也抬起头来看了父亲一眼,随即又低下头。
“圣贤之言?”王玉成看了看大儿子那付神态,竟笑了起来,“圣贤是谁?又是谁封的?是你,还是我?”
三个儿子吃惊地望着父亲,楞了一会,面面相觑,心道父亲怎会如此不明道理,竟敢对圣贤如此不敬。
“糊涂!”王玉成冷哼一声,三个儿子听在耳中,如闻雷声,抬起头来,面露震惊之色。
“学农,我来问你,你是谁的儿子?我又是谁的儿子”
王学农怔了一下,答道:“我是父亲的儿子,父亲是祖父的儿子。”
“再往上呢?”王玉成继续问道。
“再往上便是曾祖、高祖至于列祖列宗。”王学农愈加迷惑起来。
“任何一人,包括我,包括你们三个,都是自己列祖列宗历经磨难传下来的生命。一个人的生命不仅是自己的,也是列祖列宗的,更是后世子孙的。”“一个人活在世上,不仅要对自己负责任,也要对列祖列宗负责任,更要对后世子孙负责任,而不是要对那些欺世盗名的所谓圣人负责任。”
王玉成扫了三个儿子一眼,将目光定在大儿子身上:“学农,你说说看,你今天若是将连生打坏了,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王学农楞楞地望着父亲,过了好一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以头叩地:“儿子混帐,对不起父亲,对不起列祖列宗,也对不起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