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卿想,她欠了太多人太多情,还不起。
她知道这是幻境,偶尔午夜梦回,她会想,与其痛苦,不如离去,反正这是假的,她是言卿,而不是夜瑾。
可是她不舍,不舍那个有淡然眉眼的少年,若是离开了幻境,怕是她只能看到他的棺木了。
再等等吧,再等等吧,言卿抚摸着小腹,让她任性一次。
平静的生活终于被打破,按照历史进程的话,很快就是,她的死,还有容念……的死。
言卿猛然转头,却发现过去已经无法更改,那么……她只能看着容念死了?言卿一边安慰自己,幻境而已,还会重来,一边带领大军打退了魔界大军,重伤了魔君……重华!
满目疮痍的妖境,言卿单膝跪在
地上,捧着几块碎片,小包子化身的镇神鼎,碎了……
一道道黑色的空间裂缝占据了妖境的天空,亮眼的花草树木不断被空间裂缝化为粉末,妖境就要崩溃了……
“凤长老,你带三位长老前去,禁锢住妖君他们,事情结束之前我不想看到他们出现在我眼前。”言卿淡然的道。
四大长老扑通跪在了言卿眼前:“陛下,您……您不能啊!永还有其他的办法的!陛下您三思啊!”凤铭自然知道,言卿是准备做什么。
“怎么?我的话没用了?我还是妖帝!都给我去!”言卿声音冷冽的道。
几个长老只是无声无息跪在那里,一言不发,言卿闭上了眼,淡然的道:“我不能成为妖族的罪人……妖族子民千千万,难道还比不过我一个人的生命?”
凤铭等四人重重的三叩首,低着头道似乎带着哭音的道:“陛下放心,我等定然会照顾好几位妖君,等待陛下归来。”
言卿默不作声的捧着碎片一步一步走向妖族传承之地,所过之处,无数妖族跪地:“恭送我皇!”
那些妖族里有刚刚经历大战的士兵,有从家门里走出来的老幼孕伤残,有挣扎着爬起来的伤员,拖着残破的肢体,满脸的泪水,跪在那里。
“恭送我皇。”嘶哑的声音带着泣血的悲痛,汇聚在一起,冲破云霄,那是他们至高无上的皇,要为了整个妖族而以身代鼎,来镇妖境。
“恭送我皇……”此起彼伏的声音,慢慢的变得一致,那些妖族嘶哑着嗓子,用血泪恭送他们的皇。
有已经老迈的妖族,是看着这个年轻的皇长大的,他们伏在地上哭的歇斯底里。
那些还不懂事的幼崽,也被父母摁着,一遍一遍的朝着言卿磕头,他们嘱咐自己的孩子,看到了吗?这是我们永远的皇,你众生效忠的对象。
言卿抬起头,转身,整个妖境密密麻麻的跪满了人,那一声声的恭送我皇,狠狠的敲击在言卿的心上,让她忍不住热泪盈框,她似乎明白了夜瑾当初的选择。
为了自己这些可爱的子民,选择用生命最后一次庇护他们。
如果刚刚她只是为了‘走剧情’,那么现在她是的真心的愿意为了妖族,而献祭自己,这是一群可爱的,妖。
她深深的望了一眼妖皇宫所在的地方,美眸里是流不出的眼泪,然后她毅然决然的捧起镇神鼎,以妖族皇血为祭,换我的子民千千万万年安宁。
……
“放开!”阴奕子俊秀的眉眼已经通红,他、褚离,还有容念,因为实力的原因没办法参与这场大战,他们却是一直在暗中看着的。
看着言卿克敌制胜,看着镇神鼎破碎,看着言卿要以身祭鼎。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陛下有令,要我等保护好妖君和侧君殿下。”凤铭面无表情,她的泪已经流干,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几位妖君,完成陛下最后的嘱托。
“放开,我还是妖君,难道我连命令你的能力都没有吗?”身材单薄的少年眼神冷的刺骨,他抬头看向远处,那个从来只会温柔的喊他阿念的女子若是死了,他为何还要拖着残破的身子苟活?
几个长老只是默不作声的守着,他们实力高强,阴奕子几人想走都走不了。
褚离突然对着狐九长老跪下了:“父亲,当儿子求你,让我去看看陛下吧!”
狐九挪过脸,眼里尽是悲伤……
“啾……”刺耳的狐鸣声响起,一只毛色雪白,尾尖一点紫色的大狐狸从天而降,一尾巴抽飞了凤铭,卷住容念,放到了自己背上。
“走!”容念抚摸着这个经常会出现在他窗外,痴痴看着言卿的狐族的毛,厉声道。
素祈腾空而起,飞快的往言卿那边赶去,速度最快的凤铭长老想也不想的化身成一只白色的凤凰,追了上去。
凤凰在天上飞,速度却赶不上狐狸在地下跑,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白凤悄悄出现,暂时拦住了三位长老:“快走!”
……
风刮过脸颊,容念精致的眉眼慢慢舒展,往日的一丝忧郁也尽数化作了疯狂的想念。
阿卿,等我,阿卿,我就来,阿卿,若不能同生,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