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派了谁在他身边。”
马车平稳行进。车轱辘匀速转动。胡横紧随在马车一侧。段锦睿忽然开口。
“启禀殿下。暗五到暗十都派了出去。柳公子很安全。他们会保证柳公子安全到达京城的……”
胡横心底苦笑。为自己主子这样执迷不悟的保护。
“暗一也过去……”
“可是。主子。暗一是您贴身的暗卫……”
“本宫只要他安然无恙。”
段锦睿闭上了眼睛。手指微微蜷缩着。心底有些冷。他现在。应该收到自己留给他的回礼了吧。那个少年。会是开心。还是得逞所愿。在和那个同样青春年华的少女。如何地相处。
他会不会。有一时半刻地想起自己。
这些疑问。催压的他内心不堪重负地疼痛。却又无法言说。
“殿下。既然放不下。为什么……”
胡横见不得段锦睿自毁长城。但是。为了自己主子那份无法掩饰的脆弱与悲戚。那份他忽视了的强烈情感。让他还是忍不住反悔了。既然那么喜欢。既然无法放手。那么。便不要放手:“殿下。您的身份尊贵无比。只要是您想要的。奴才一定帮您得到。”
“你不明白……”
叹息一声。王子皇孙。谁会真的是那种成全他人让自己痛苦的天生圣人:“沒有我。他会过的好很多……”
他的身份。是他放弃那份未曾萌芽的感情的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则是那份留存到了现在的愧疚与不安。
愧疚于对一个孩子的辜负。不安于。柳墨言终有一日会想起曾经。他不敢想象。当他真的实现了心底隐秘的愿望时。对方突然有一日用愤恨的目光看着自己。
得到后再失去。比起一直无法得到的遗憾。更加让人痛苦。
“殿下。您这是何苦……”
胡横不知道段锦睿的心思。他只是知道自己的主子为了别人委屈了自己。圆圆的脸皱成了一团。暗自下定决心。为了殿下。他一定要做些什么。
。。
柳墨言现在一点都不如段锦睿想象的那么开心喜悦。甚至可以说是怒火满满。身上的气息。冷凝地可以与那个男人一拼:“你怎么在这里。”
坐在他床榻上的粉衣女子。在看到他进來之后。站了起來。微微垂低着头。两只手揉捏着自己的衣角。使劲儿。将那鲜亮动人的颜色揉成了皱巴巴的一团。一言不发。显然。她心底满是不安。
柳墨言将东西给了段锦睿之后。自然不会真的一走了之。他派人随时关注着后续。知道男人将事情处理好了。那些瘟疫病人已经全部送到城外浮屠山一起医治。而云清韬表面上也老实了下來。他心底也松了口气。虽然他作为给出情报的人。这个时候很应该到段锦睿面前邀功。可是。柳墨言到底生气男人那天莫名其妙的态度。决定等着对方先來找他。不论怎么说。便是只作为单纯的功臣。段锦睿也不能忽视了他。
柳墨言恨恨地想着。信心十足。然后。放心地出去联络自己手下的势力。处理教派中在九江郡的名下产业。忙得也算是不可开交了。
上一世。被段锦容勾去了魂。所有的心思都放到了帮助那个男人上面。不止将师傅交给他的产业抛诸脑后。还将自己身后的势力。能够拉走的。全部全力支持段锦容。根本沒有一丝隐瞒。他死了。不知道那些师兄弟手下。会如何的结局。
柳墨言不敢去仔细地想。狡兔死。走狗烹。说的便是段锦容对待属下的态度。今世。即使还是动用自己那些暗中的势力。他却也不会对段锦睿交代清楚。即使他出事。那些人也会跟着隐藏。
而众多师兄弟中。陆俊冯是天生喜爱权势名利的。所以。他将他找了出來。各取所需而矣。京城中虽然暗藏汹涌。但是。皇帝活着一日。便沒有人敢真的翻出天大的浪花。段锦睿临死的时候。能够将调动皇室秘卫的隐龙令掏出。柳墨言便隐隐猜测出。后來表现的势同水火。针锋相对的两父子。实则。有外人不知道的情谊。
这一日。对过赌场中的账目之后。柳墨言看到街边有卖豌豆黄的。心中一动。随意揣在袖底的那块玉佩。似乎也发出了声响般。此时方才发现。距离上次见面。都已经过了三日了。对某人的怨气也消得差不多了。他有些。想他了……
鬼使神差的。脚步迈到小摊子前。在摊贩惊异的目光中。买了满满一大包。二十几块的豌豆黄。
揣着油纸包。柳墨言抿了抿唇。对于自己不坚定的意志。然后。哑然失笑。算了。前世今生加起來的岁数。都快赶上两个段锦睿的岁数了。他又不是真的年纪轻轻的小少年。便先低头一次又何妨。反正。太子殿下。有资格得到些特权的。
撇了撇嘴。少年沒有发现。那双妩媚的凤眸中。闪烁着如何璀璨温和的光芒。将那张过分精致的容颜。点缀的越发风华无双。看呆了路边经过的行人。
三日不曾踏足段锦睿所在的存馨院。居然有些陌生。婢仆们见到他的表情很有些奇异。柳墨言想着。难道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