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出现在她身后。“希希。”她猛然回头。他站在距她五步远的地方看着自己。天。他摘下帽子。他的一头乌发一半已变成了银色。她的声音有点发抖:“你怎么……”再也说不出來话。
“希希。别哭。”他不再犹豫飞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她。这样的臂弯、这样的拥抱杜晓希太熟悉了。
因为种种原因边炜沒有去成国外。他最后回到家乡。想就算了结自己也应该在这个出生的地方。他改名换姓在距离市区二十几里的一个小镇租了间店铺做点杂百货生意。每天依靠思念与爱人的美好时光度过孤寂的日子。他一个月只进一次城。今天进城看到这家店便进去吃饭。未料想天意弄人。在此会遇上他最怕见也最想再见的人。可是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跟从前的意气风发判若两人。二十五岁已经白了头。
他们紧紧地拥抱。这般的重逢让他们心碎。他轻抚杜晓希的发丝:“我已成这样。你应该把我视而不见的。”
杜晓希摇着头。不说话。
他接着说:“一个人有时候只要做对一件事。也许就能受益终身;但如果做错一件事情。也许就会永不翻身。这就是命运。”
再也沒有人比杜晓希更能懂得他这句话的含义所在。
边炜当晚赶回他那个小镇的杂货店。杜晓希则昏昏然地回到家里。她从冰箱取出一盒纸装牛奶却直接放进了微波炉里。结果差点燃起來她才清醒。倒回床上不禁又在想。边炜如今的样子让她无法不心酸。
当晚做了一晚上恶梦。上午九点才起还觉得精神不太好。这时郝刚的电话打來。又是催她回去的事儿。餐馆开业不到两月。他便三天两头地劝杜晓希回上海。他会派人手來这边管理。杜晓希当然不会答应这么快就歇手。因此现在她有些烦郝刚的电话。“好了啦。我看这个月底的营业额再说啦。不说了。有电话进來。我先挂。”
这家店对她而言不仅投入了她的全部积蓄也投入了无比的精力。就像她的孩子一般。可是现在。确切地说就是昨晚。她的生活重心开始发生了她自己都不清楚的微妙改变。
接下來。仍然是每日到店里指点一番。晚上浏览帐目。她走到餐厅环顾四周。一切如常。又该到打烊时间了。她的视线往外搜寻。街上偶有一两个路人匆匆经过。鬼使神差地她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带有一种永往直前的意念。她给母亲打电话说今天在店里住不回去。便围上丝巾穿上外套走出大门。
杜晓希在路边等了十分钟。拦到一辆的士。上车后司机问她去哪儿。她凭着儿时记忆讲出那个十多年前去过的小镇名字。她沒有边炜的联系方式。只是几天前听他说过那个镇的名字一次。幸亏那个巴掌大的地方在她的记忆里还有那么点印象。可是司机不干了。说:“小姐。这么晚了上那么远的地方。至少四十块。”
这个价格比较平时是贵了点。但也不过分。她说走吧。路上载到同路的再便宜些。司机说好咧。十一月的天气已经很冷。车子很快驶离市区上了一条宽宽的柏油马路。两旁除了路灯外就是一望无垠的稻田和零落几处低矮的房屋。从窗缝里吹进來的冷风让她不禁双臂交叉缩起了脖子。瞥见天上的一轮清月孤单悬挂。她开始后悔刚才的冲动决定。这条鬼影都不见一个的路上她真的害怕起來。电视剧里的片断开始恐怖地闪进她的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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