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喧闹屏蔽
在县城的东侧,有一家苦难的人家。
在一九六零年的时侯,这一家的顶梁柱,男主人就瘫痪了。尽管经过桃春医生的治疗,也只是让他能够自己坐起来大小便而已。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到十年之后。这时,外面经常有人闹事,人人自危。有一天,他有一个好朋友来看望他。他给他带来很多吃的,以及小孩穿的,还有两百块钱。
他很高兴,非常感激这个好朋友。
但是,这正是他家更苦更难的苦难的开始。因为,当那个朋友离开的时侯,他的老婆也离开了,只给他丢下了一个七岁大的小女孩。
老婆的不辞而别让他伤透了心。
现在,他只能依靠这个七岁大的小女孩了。
尽管生活艰苦,小女孩却被叫做夏甜甜。
在确认她母亲一去不复返的那一天起,邻居的阿婆阿奶阿婶阿叔等等就教她学会烧水煮饭煮菜。当然,这时柴草都是邻居送的,谷子是生产队的,某个阿叔或者阿婶帮他们把谷子挑去打成米,用筛子把它弄干净,然后,才交给她。这种待遇空荡荡也得到了。
为了让这一家子的这一根独苗,现在和未来的顶梁柱不至于在消失,邻居们和父亲都给她定下很多规矩:放学马上回家、回家后就马上把门口锁上、不要去人多的地方、不要吃外人的糖饼,外面发生的事情不准看,不准说等等。
有一天,有很多人被抓去游街,小姑娘就在旁边看。她被邻居的一个阿婆拉回去了。阿婆警告她:“你知不知道,这些人都是好吃懒做才被抓来游街示众的。那些民兵认为你爸爸一天到晚就知道睡觉!你还不赶快走,人家就跟你去抓你爸爸,连你一起拿去游街,吊打,跪碎玻璃,然后丢下塘去喂塘角鱼!”
她被阿婆吓得魂飞魄散。在这之后,只要一看见那些打打闹闹的场面,她就会马上离开。
也许是天生天养,小姑娘竟然没灾没难地长大了,减少了邻居们的很多叹息和麻烦。
那些好心人定下的规矩让她刻骨铭心,所以,直到她长成大姑娘,她还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照顾老父亲。她没有把外面的事情带给父亲,所以,什么新思想新观念、破旧立新等事情,她父亲根本不知道。他的思维依然还停留在儿童时代。
有一天,已经破罐破摔的容三偶然走到夏甜甜那破落的房子。那时,正是三九寒天,他发现夏甜甜竟然还打赤脚。她的脚后跟绑满了伤湿止痛胶布。她每走一步,都咬着牙齿,耐着那钻心的剧疼。但是,她依然在家边的几分菜地里挑水淋菜。
他走上前去,说:“甜甜,你为什么不穿鞋子?”
夏甜甜:“昨晚我把鞋子放在这里几分钟就被狗叼去一个。”
容三:“我那里有鞋子,你敢穿吗?”
夏甜甜:“不太难看我就穿。”
容三立刻回家,把自己学习做的胶底布面的鞋子拿了四双来给夏甜甜,并且说,有两双是给她爸爸的。
夏甜甜看那鞋子的确是漂亮,只是稍微大了一点。容三提示她,放鞋垫就刚好合适了。
夏甜甜感谢他,问道:“卖多少钱?能不能少一点?或者,先欠着?”
容三:“甜甜,这些鞋子是我刚学习做的。有人喜欢就好了。送你们了。”
夏甜甜千恩万谢。实际上,她家中是一分钱都没有了。
告别容三,她把鞋子拿入房中,向父亲炫耀一番。父亲对这种鞋子也很感兴趣,大夸特夸这个作者的手艺高超。最后,父亲才想到一个问题:“你买的?哪里来的钱?”
夏甜甜:“容三大哥送的。”
容三?父亲很多年以来都没有想到这个人了!他还能走路的时侯,容三还是一个到处乱跑,光着屁股在河边游泳还不知道羞耻的小顽童。现在,他该长大了吧?一定长大了,结婚生子了。父亲问道:“容三现在做什么工?”
夏甜甜:“当农民。”
父亲:“有一天,我们的鸡可以卖的时侯,记得买一些糖果给他的小孩吃。”
夏甜甜:“他还没有老婆呢。”
父亲:“怎么会呢?有这样好手艺的人怎么会单身呢?”
夏甜甜也偶然知道为什么,但是,她坚持一条:不把外面的是是非非传给父亲,所以他说:“不知道为什么。”
父亲不说话了。但是,他心中有一种愿望在闪闪发光。
当晚,父亲叫夏甜甜把邻居阿婆叫来,说要当面跟她说几句话。
阿婆来了。父亲就对阿婆说:“三婶,甜甜也长大成人了。我想给她找个婆家了。”
阿婆:“好哇!我帮你找一个愿意照顾你的。”
父亲:“不不,主要是要对甜甜好。她长到这么大,没有过上几天好日子。现在,连鞋子都没有钱买。我这个爸爸算是白当了。”
阿婆安慰他:“十年前,我们还不知道你们该怎么活下去。眨眼之间,她就长大了,可以谈婚论嫁了。真是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