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新面孔,因为他们都是今天来的,其中就包括侯丝雨。
他们倒酒盛菜。
那个鱼的主人说:“洪部长,你领导有方,上课有方,我们深受教育。部长,我们一起敬你一杯!”
另一个壮汉没喝酒就口无遮拦:“洪部长,说老实话,要是只有吕绍丘在这里,我们可能还不来的。听说你在这里,我们连夜就打背包来了。”
又一个壮汉:“部长,如果是你亲自领导我们,我们的任务一定能够按时完成。”
侯丝雨只顾选最小的鱼吃,心中狠狠地骂这帮马屁精。
洪部长很受用,感到如果没有他,就没有中国三分之二的水库。或者,即使有水库,里面也不会有水的!
刚才那混帐的对联引起的愤慨也在这甜腻腻的话语和香喷喷的酒菜中融化了,经过化学反应变成了另外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了。
回到工棚,他还是无法马上就睡去。想了几分钟那美丽的老婆之后,他心思还是回到了那副对联上来。
外面的风愈来愈大,他感到四壁在摇动。
他有些恐惧。但是,他深信他这反潮流战士无所畏惧。他还记得高尔基的《海燕》中的结尾那荡气回肠的话语,于是他嘴唇动了一下:“让暴风雨来得猛烈些吧!”
托他的吉言,暴风真的越来越大,树林的在风的摇撼下,发出似乎来自天外,又似乎就来自耳边狂怒。
他不敢闭上眼睛,但是,那也没有什么,因为几分钟过后,电停了。外面有人在大声说话。
小小的工棚就像万顷波涛上的独木舟,到底是“沉舟侧畔”,还是“江海余生”,自己不能做主。真的不能做主了,小棚终于倒了!接着,又被吹走了!眼看这那些倒塌的树木又被狂风吹起掠过他的头顶,他急忙盖上被子。随后,被子也被风拉得紧紧的。他只好和风争夺被子,他失败了。被子没有了,里面原来的那些纸张、笔墨、衣服还有生活用品统统地让风带走,分给山林或大地了。
现在该是他反潮流的时候了,但是他没能反潮流。
吕绍丘和他那个工棚的四个民工艰难地走来了,把他拉到他们工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