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大院,办公室的灯不亮。于是,她就来到韩良铸的宿舍。里面灯亮。她敲门。门开了,却是两个毛头小子!
莽苍苍和不仅仅。
赵红革:“你们在这里?韩部长呢?”
莽苍苍:“有人叫他出去了。”
赵红革:“谁?”
莽苍苍:“不知道。”
赵红革:“是不是一个阿姨?”
莽苍苍:“是一个阿婆。”
赵红革出来了。她在门外不远的地方盯着这个房间。谁知道很晚很晚他都没有回来。莽苍苍和不仅仅也回家了。她只好打道回府了。
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那个阿婆是谁?
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程向光睡不了,他又出来了。
他沿着大街继续游荡。他贴近沿街的窗户,静静地倾听着什么。
他在那窗户下停下了。
那还是方春红的房间。
里面传来了很低很的哭泣声。
他又敲窗,没人应答。
前面来了两个人。他看不出他们是谁,但是那两个人却认识他。那两个人就是莽苍苍和不仅仅。
他们从他的身边走过,一种愤怒的透过黑暗射穿他的全身。就是他,在不久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妄图非礼他们的女班长气昂昂。
走到街道的尽头,要拐弯的时候,莽苍苍很有感触地说:“要是我们能控制他的脑子里面的线路就好了。每当他想耍流氓,我们就把他的电关了。”
不仅仅:“要是还不灵的话,就把他卖到废品收购站去。”
就是今晚他们脑中的一个星星之火,三十多年后,变成燎原之火。他们几个人,一个特殊的小组,创造了人间的奇迹。
罗清源的家。
韩良铸开着车在这里停下。他是来告诉罗清源和张复海开枪向她射击的凶手杜太平、罗东鸣和熊红业今天宣判。
作为受害者,他们被接去一起参加宣判。
宣判大会就在县城的大广场上召开。凶手杜太平、罗东鸣和熊红业被囚车拉来,被喝令跪在台上。
对他们控诉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络绎不绝。
罗清源和张复海也上台控诉。
接着,县法院的院长宣布他们的罪过和刑罚。当然,他们都是用雄赳赳的法律来宣布的。比如,杜太平触犯了法律的地一百三十七条和四百零五条,应该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力终身。
罗东鸣和熊红业的罪行和刑罚也被判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宣判过后,杜太平、罗东鸣和熊红业被押上刑场,枪决。
雄赳赳那40瓦电灯照耀下的房间,还算明亮。他的心思从另一个世界里收了回来。他继续写他的“法律”。他已经写到第七百条了。第七百条写的就是今天气昂昂在教室里面发威时反映出来的问题。他写到:“群众的住处是不可以干扰的,群众的安宁是不可以破坏的。违犯者应该受到惩罚。”
于是他看见那几个他也认识的马屁精纷纷地向那些受到他们伤害的户主道歉,并且把那些刺眼的标语撕掉。
他还看到另一个令人荡气回肠的场面,一点点那个村子,敲锣打鼓地把被他们拿去的那个岭抬到他们的村前,归还给他们。
这一切,有一天一定会到来的。他坚信。
但是,世界上,也还有雄赳赳的“法律”的光芒照不到的地方。那就是水利工地!在这疾风欺负弱草的晚上,在水利工地上,又是另一番光景。洪部长正在指挥几个民工把他那要死要活的标语贴到每一个工棚。那些青春男女们也是敢怒而不敢言,或者想笑而不敢出声。一圈回来,洪部长已经把今天写的一千张标语贴到每一个工棚的门口和每一棵树。
当他回来的时候,他发现他的那个孤零零的工棚门口的两边也贴上了一副标语,但是,写法和他写的有些不一样:
上联:坚决死在此
下联:然后填大坝
横批:不回去了
他知道,这不是他的手笔。他看了很久,好像有些懂了。这些人骂人的时候都时候都文质彬彬,又气壮山河,带着一种文学的情怀!他暗暗骂道:“老子抓着你,就把你拿去填大坝!”
他想了很久,到底是谁干的。他想到了一个人,是他?
大风吹过,他感到有些寒意,但是,想到今天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他的心的火炉又加了新的炭,而且还有人在帮他拉风箱。
那个他来了!他就是吕绍丘。
吕绍丘:“洪部长,你吃夜宵吗?”
洪部长:“有夜宵?”
吕绍丘:“有一个老乡,拿来一些鱼。”
洪部长:“好哇,有些饿了。”
吕绍丘把洪部长带到一个工棚,几个在里面的人叽叽喳喳地热烈欢迎他。
天哪,哪里是“一些鱼”呀?分明是一桶鱼,全是在家煮好的七星塘角鱼泥鳅黄鳝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