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悠闲……
雄赳赳突然想到,那个罗老头说他以后能当县委书记的!雄赳赳想,如果他当县委书记,他要先开除这个大队长!
雄赳赳从小就知道,地契是一张非常重要的契约。买田买地,一掷千金,到头来不是为了这一张纸吗?现在,契约怎么就没有用了呢?没有用我也要看!雄赳赳坚持要看山林契约,会计只好要给他看。
契约的确写的很清楚:对面的山是雄赳赳他们村的。
好像有些心灵感应,一点点也要看契约。保管契约的会计把契约拿到他们家。一点点认真地读各张契约,的确没有一张说那座山是他们村的。一点点放下契约,没有说话。
但是,会计马上就骂他:“你只会看契约呀?你不会看文件呀?”
真的,有一张红头文件,就在契约的下面。
红头文件是乡发的,精神是:随着大好形势的发展,各村的人数已经和以前不同了,所以山林要重新调整……
一点点又看到了希望。
下午,他们又在路口见面了。
他们又谈到同样的问题:契约和文件,哪个大?
下午劳动,他们因为有急事,就向班主任和恶狠狠请了假。之后,他们又到政治老师的宿舍。他们把契约和红头文件都交给政治老师乐悠悠。
乐悠悠又乐不起来了:“以前是契约大,现在红头文件也不小。你们最好是到乡去,是他们发文的。”
要是在平时,他们就怕去乡了;现在,他们才不怕,谁不在那里走过一圈呢?
在他们去乡的路上,却发现凶巴巴和几个红卫兵正在把一个小伙子送到乡。
那个小伙子挑着一担稻谷,后面有几个妇女对他破口大骂。
他们在骂声中一起来到乡。
他们一起来到乡的大办公室。他们还发现,女厕旁边的那个熊红业的办公室已经锁起来了,灯也关上了。
钟大理在办公室!
现在,他好像比以前和气了:“你们谁先说?”
那个挑谷子来的小伙子抢着说:“毛主席教导我们: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是想跟他们借谷子,他们却说我是偷盗。”
一个愤怒的女人指着他的鼻子:“你问过谁了?谁同意了?”
另一个女人:“你进我们家门的时候,东张西望,发现四处没有人的时候才进去。当时,我就在厨房,你没看见我!”
“没有人,我问谁?我都带着纸条来的。”
他把字条呈上,钟大理大声朗读:
“借条
我是一个根正苗红的人,八代贫苦。如今没米下锅,特借谷子一担。以后一定归还。”
钟大理把借条往他跟前狠狠扔去:“他妈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钟大理给凶巴巴使个眼色:“打!”
凶巴巴正在犹豫,那几个女人就对那个家伙一番拳打脚踢。
钟大理脸上露出笑容了:“我叫你们打了吗?红卫兵小将,来!”
那人急忙求饶:“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说,我说……我是那个不知道住在叫做什么街道的关会济!”
钟大理上去就给他一巴掌:“是你呀?那天我放在窗边的一盆粥就是你用胶管吸完的吧?”
想像那个情景,大家都笑了。
关会济:“我饿了,共产党不让饿死人,我没有吃就来找你了。你老是开会,我饿了!”
钟大理:“那也不能找一条那么脏的胶管吧!你还根正苗红!你就知道游手好闲,偷鸡摸狗。送他到公安局去,坐牢,杀头!”
雄赳赳暗自反对钟大理的言论:偷一旦谷子怎么样都不能判刑的,何况死刑!这个书记也不懂法的!
关会济:“谢谢,那我就有吃了!”
钟大理:“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还想吃米,吃屎去吧!”
关会济:“我不想游手好闲,我想上大学,进工厂,参军,当干部,可是你们不让!”
关会济站起来,回头就想走,钟大理呵道:“先帮人家把谷子挑回去!”
关会济把谷子挑起来,轻飘飘的样子:“你看,我像做工的人,还是像游手好闲的?”
钟大理:“挑谷子去游街!”
关会济悄悄地对凶巴巴说:“老弟,到臭水沟边的时候,我故意摔一跤,你不要怪我!”
凶巴巴:“算了,帮人家把谷子挑到打米厂就可以了!”
关会济:“我也是付出劳动的,她们要米,我要糠!”
钟大理:“你这种人连糠都不配吃!吃猪屎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