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迎。只是陈大尹督率一府两县,凡事皆亲身过问,真可谓鞠躬尽瘁,昼夜勤苦矣,怎能再以此等细务去烦他?所以此事便着落在清和、阳谷二县衙门里,本县李公思来想去,便差学生前来,与西门先生商议一番,敬烦先生代阳谷县作一东,请那位钦差道官一斋,不知西门先生意下如何?”
西门庆听了,才知道这是知县李达天不想自己负担宴请那钦差道官的开销,索性把这迎来送往的差事推到自己头上。
最近他家里又是闹妖怪,又是闹贼,家奴被打伤了不少,这乱子里根本不想凑这个热闹。可是听乐县丞说,那钦差道官的师门硬扎,如今在汴梁官家面前最受宠,又实在舍不得这个平时巴结不到的机会。
想了一想,西门庆索性咬牙道:“既如此,学生敢不领命?只是学生在清河县也有许多产业,便请李公向陈公祖转达学生一句下情,迎接钦差一事,竟由学生总理其政如何?”
乐县丞听了,无可无不可地道:“这些事还早哩,只是有劳西门先生备斋。县里备下百贯办斋分资,只一时不凑手,只得与西门先生写个凭条,日后也好有个见证。”
这话在乐县丞是滴水不漏,可西门庆哪里看得上县衙里打的这些白条?两人又假意谦让一番,方才罢了。
而李达天得了西门庆这个东平府头号大豪撑腰,也不介意替他多花销一点作孽钱,随即就把西门庆有意代两县迎接钦差道官的话,原原本本地朝东平府报了上去。
只要不是花自己的钱,陈文昭又哪里有什么介意的地方?只是批下公文,吩咐了一句“不可奢靡太过”,就算是尽了他的责任。
就连清河知县,听了西门庆这番豪举,也不由得大为激动,在二衙里朝着幕僚们高声赞美“西门大官人真乃当世大豪杰”不绝。
于是,东平府迎接钦差道官的一应排场、席面、女乐,就这么归了西门庆这个由白身骤然而至提刑知事的官场异数操办。而从陈文昭而下,没人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也不担心西门大官人的产业,会不会因为接待钦差,而像屠夫吹猪尿泡一样,飞快地暴涨起来。
收到了东平府的公文,西门庆的兴致又格外地高扬了一些,先到了潘金莲房里,也不管这位名义上是在他家里养伤的孕妇,那腰肢又粗壮了不少,还是胡天胡地了一番。
也不知怎的,他如今竟是一天都离不开潘金莲,就连第二天准备去清河县别院,准备迎接钦差一应杂事的时候,还不舍地把潘金莲一同带了去。
而潘金莲一离了阳谷县地界,连精神都振作了不少,沿路更是着意在车厢里奉承了西门庆一番,弄得西门庆一路上除了胡乱把路菜豆粥充饥,也不忘用人参鸽肉补一补元气。
直到了清河县里他置下的大宅里,才稍稍打点精神,和东平府派来的小吏商议起迎接钦差的事宜
仪仗如何备办,鼓乐如何安排,各级官员用什么样的席面,看菜要上几道,何时引女伎入席陪酒,都要仔仔细细地推敲清楚了。就算是西门庆家财万贯,可这巴结上官却也不是什么轻松简单的活计,不是说把银子钱钞砸下去,面子里子就都有了。
这般辛苦之后,晚上还要去耕潘金莲这块总嫌肥力不足的田,那就更没什么休息的时候。也就是西门庆自小喜好打拳弄棍,筋骨打熬得还算结实,不然这样昼夜操劳,只怕早弄掉了半条命去。
东平府自陈文昭而下,虽然迎接钦差的细务都被西门庆给一手包揽过去,但是大家照旧不会错过这个巴结钦差的机会。
如此折腾了半个月,这天中午,早有打前站的一个络腮胡子小武臣带了公文与随从,直入东平府,报给陈府尹,说是明日就是钦差路过的时候,望东平府上下早作准备。
东平府得了这个消息,上上下下都准备起来,西门庆更是居中主持,没有片刻得闲的时候。直到月上柳梢头的时候,才算是稍稍歇息了片刻。
按理说,折腾劳累成这个模样,就该老老实实打个盹,好好补一补元气。可西门庆偏偏不肯老实,又摸到潘金莲房里,两个搂了脖子,先互相递了舌头咂弄一回,随即在床上滚做一堆。
且不论这里两人如何颠倒鸾凤,东平府里陈文昭也正准备歇息时候,却见白天来报信的那个小武臣,不知怎么就直接闯进了他后衙来。
陈文昭虽然算是蔡京一党,但就宣和朝的官场生态而言,也就是蔡京门下还有些能做事、敢做事的人物。不想是那些继承了司马光衣钵的旧党清流,除了袖手空谈,毫无实干之才。何况他又是做过一任大理寺正的,胆气就更粗些,猛地喝道:“放肆,本府后堂,岂容汝等乱闯!”
被他一声断喝,那一脸络腮胡子的军官丝毫不惧,反倒摇头道:“陈府尹,贫道此来,有要事求见。”
陈文昭一听到“贫道”两字,顿时就觉得脑袋疼。
蔡京一党,自从林灵素坚持不懈地给蔡京上眼药以来,便保持着和道官势力若即若离的原则。没法子,换了谁,整天被称为“魔王”、“鬼母”,上奏给赵佶,都只能选择退避三舍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