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美眸一转,又腹诽了一备这所谓的宿命,这才扬长而去。
要知道,她早在昨日,就约好和要雪娘去女娲庙逛逛,顺便帮她婆婆采药。如若稍迟,她大声一叫惊起婆婆,就出门无望了——天知道那些术法什么的,她早就能详于耳了,但婆婆每次都是一成不变的那句:你可以做得更好一点.......
为了这个“更好一点,”她百年来弹精竭虑,无所不用其极。想变被动为主动,令婆婆赞一声“好”。
但,毫无悬念的是,无论她如何用心,和自小天纵奇才的流云相比,始终是云泥之隔,不可同日而语。
一声叹息,在雪吟的身后落下,双眸含泪的卦者,犹自在少年不识愁滋味的雪吟身后喃喃:“改运、移劫、延寿、破咒都已无能为力,若真可能,我愿以命易命——我可怜的.......”
然而,白影闪闪,人影袅袅。波波的话还未说完,雪吟的人影,早就在青山之外了。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是雪吟铁打不动的生存原则。所以她从不会猜测,吃喝玩乐以外的东西,在她眼里,画像上的女子是谁,诸如此类的“闲”事。远不如今天流云带来什么好吃的,或者说带她去哪里玩来得实在——要知道,她天生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主儿,若要她伤春悲秋,还不如赶鸭子上架!
可流云,你又在哪里?
碧云天,红叶地——被揉碎的阳光透过密密笪笪的红叶,斑驳陆离地照在白石径上,映着一身白衣的绝丽女子,恍若梦幻。
沿着曲折的小径蜿蜒而上直达山顶,就是凌之一族的圣地:女娲神庙。
渺渺茫茫的峰顶是凌族之最。高耸入云的重峦叠嶂尽处,供奉着凌之一族的最高神祗,百兽人类的缔造者、主宰者——女娲娘娘。
那是一位穷尽心力用来缔造和守护的神祗,为了六界生灵和平共处而弹精竭虑.虽说弱肉强食亘古不变,维系那种微妙的平衡也是必须的。
神庙右下侧的庙堂,供奉的是五色令主,和自远古起为了捍卫凌族而舍弃生命的各位先辈们——枚不胜举的壮烈和决绝,早已湮没在滚滚如潮的十丈软红里,唯一不灭的是精神和传奇——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越过神庙,百丈悬空索道是红叶金顶连接落霞峰的唯一通道。屹立于东海之侧的落霞峰,是瀚海百重波最后一片绿洲,连绵起伏的苍翠里,是一望无际的英雄冢。英雄冢,也是凌之一族的禁地。除三年一祭,擅入者死。
女娲庙前,宽大的可以容纳几千人的祭台中央。高高的玉座之上,俯视九州大地的女娲娘娘容色端丽高贵。挽起的长发上只有发间的凤凰九天碧云簪轻垂。雪白的裙裾飞舞,飘逸若欲乘风归去。而她眉目婉然清澈,母性的光辉从她疲惫且悲悯的眼中轻泄而出。
雪吟正眯起眼来,打量着这座高达数十丈的雕像,不知为何,每次面面相觑,无数画面在脑海中一闪即逝,真要追朔时却又如泥牛入海,无迹可寻。
“雪吟,你来了?”如冰落寒泉的声音由身后传来,一身黄色衣衫的锦衣翩翩而至。她眉目如画,五官泛彩。洁白的肤色因了红色的渲染,仿佛镀了一层浅浅的胭脂,更显千娇百媚,丽色无双。而流苏轻轻垂,金色的铃铛在女孩儿鬓边若有若无地响着。那一袭黄在如血的灿烂里轻轻摇曳,霎时令人想到九天外的仙子凌波而来。美艳不可方物,却不可轻触。
“雪娘,你没有去找我吧,要知道,我是偷偷出来的呢。”雪吟展颜一笑,做了个从偷跑的姿势。雪颜生辉,美眸溢彩,身侧一切都在她明媚的笑里失去颜色。她在斑驳陆离的光影里上前,开心地去拉雪娘的小手——天知道她偷偷溜出来有多不容易.......
“没有.......”不同于她的欣喜若狂,雪娘只是牵唇一笑,好看的眉角轻轻皱着,全不似往日的爽朗明媚。
“怎么了?”雪吟微微蹙眉,侧过头来望着闷闷不乐地雪娘:“说说看,是谁惹了我们的小公主?等流云回来,我让他去剥他的皮。”
雪吟是故意说的——能让没心没肺的雪娘变苦瓜,放眼红叶金顶,只流云一人——那是她心之所系。
鲜衣怒马,年少轻狂的天之娇子。身为蓝令主唯一的儿子——身世骄人、出类拔萃的流云,凌族砥柱中流的双璧之一流云和落邑。是凌之一族的骄傲,也是希望。一如当年的摩诘和摩天两姐弟......
“若我有事,你会不会帮我?”锦衣意外地听若未闻,拉过她的手在一侧的石阶坐下,手中的树枝无意识地在地上描着画着,过了半晌,才心事重重地问她。
“也不看看我是谁.......”雪吟豪气干云地拍拍心口:“无事变有事,小事变大事,那可是我的拿手好戏.......”——想是她忘记了,若非流云不厌其烦地跟在身后收拾烂摊子,她大小姐哪有今日这般豪气?
“真的?”看到雪吟几乎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雪娘蓦地抬头,绝美的脸上泛出一丝光彩:“说话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