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有漠天略带惊恐的声音,自我身后传来:“父王。”
那声音乍一入耳,就有白影闪过,挡在了那人身前。是漠天,我心念一转,五指一旋左掌收回。然而就在这时,掌风呼啸。那个被漠天挡在身后的人,一掌击出正中我的心口。而毫无防备的我连续后退数步,一口鲜血喷出,流云上前扶住了我。
“雪吟。”我又听漠天叫了一声。
我紧紧抓住流云的手:“我的肚子,痛。” 有东西沉沉下坠的感觉,有密密麻麻的汗水,瞬间湿透我的衣衫。而我一手捂着肚子。一只手紧紧拉住流云的手,皱起眉来:“痛。” 在撕心裂肺的痛楚里。感觉有湿热的液体流了下来,渗透了我白色的衣衫。
“雪吟。”漠天上前走了一步。
而流云理也不理,只一弯腰就抱起我,往营地方向掠去。
“胜衣。”我听到身后又传来漠天带着绝望的声音。 而流云脚步加快停也不停,转瞬间就离开了那个满是血和火的地方。 痛得几近模糊的意识里,我只是喃喃叫着:“孩子,我的孩子。”
梦,又是一个绵长的梦。梦里,又是那个叫龙轩之的男子。 强悍地、疯狂地、带着说不出的痛楚的脸,出现在我面前:“雪隐,你等着我,我就快可以出来见你。”
混着说不出的痛,这梦也是说不出的清晰。也是第一次,我终于说出话来。用我的声音,我的思维。淡淡地,带着说不出的冷:“我不叫雪隐,我叫雪吟。”
那个梦里的人明显的一怔:“你不是商雪隐?这天上地下,除了商雪隐,还有谁会有这张脸?还会有谁敢用这种语气和我就说话?你还敢说你不是商雪隐?哈哈”
那张脸疯狂地笑着:“雪隐,你就那么想避开我?想得连自己是谁都不敢承认?”
“商雪隐已经死了。”我静静地说道,带着说不出的悲悯和疲惫:“难道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你不愿意承认。时至今日,你仍有力量冲破封印,而不至于烟消云散。是因为商雪隐将生的机会留给了你。在当日设下封印,并成功封印你之后,这世界上就不再有商雪隐这个人了!”
“你说什么?”带着不可置信的疯狂,那人说道:“你凭什么说雪隐已经死了?”
“你是真的不知道?是因为商雪隐用她自己的血,用凌之一族守护者最纯洁的血。将你的灵魂守护至今,才使你的灵魂在封印里,不至于烟消云散的?”
“我不信,我不信,雪隐她一定会等着我的。一定会的。”那个声音带着说不出的疯狂:“千秋万世,至死不渝!”
“你又什么时候相信过她,就连她的心?你可对她说过你爱她?” 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哀在我心中漫过,其实没说又怎么样?就算说过了,又能怎样?还不是一样的渐行渐远? 梦里辗转,这又是什么地方?小小的脸又是谁?
“妈妈,你不要我是吗?”妈妈?这是我的孩子? “怎么会?妈妈怎么会舍得不要你?”我心疼地捧着他的小脸
“可是你现在就不要我了啊!”他带着一脸的泪水,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
“什么?你在说什么?我们都在等着你啊,妈妈,还有你的爸爸,我们每天都在等着你啊,怎么可能不要你?” “那如果下次,我是说下次再有机会做你孩子的话,你还会不要我吗?” “不会,永远都不会的,我在等你,天天都在等你啊!”看着瞬间远离的小小身影,我的心痛了起来:“不要走啊!”
“不要走啊!” 我猛地坐了起来。
“雪吟,雪吟。”是流云的声音:“醒醒,怎么了?”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我的孩子呢?孩子呢?”
“没有了是不是?”看着不回答的流云,看着用一种说不出的悲哀,静静地望着我。我一把松开了抓住他的手,双手抱着头。身子也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最终,我还是失去了他是不是?最终,我还是没有办法留住他是不是?都是我的错啊!”
“雪吟,你听我说,这都是个误会。漠天他也不想的,孩子还可以再有的是不是?只要你愿意,你可以马上去找他,然后一生相守。至于孩子,你想要生多少个,都是可以的对不对?” 流云轻轻地揽过我的头,靠在他的身上。
“只要你能好好的,你想要怎样,想要和谁在一起都没有问题。你知道吗?从来,我就只想要你开心。”他轻轻地拍着我的身子,带着不甚明了的心痛。 “孩子?再有?”我松开了双手紧抱着的头,有一丝茫然在心里沉沉浮浮: “不会了,不会再有孩子了。也没有什么以后了。”
是的,没有了孩子,我和漠天也就没有了以后。你看看,这宿舍和诅咒的力量是何其强大?终于都用最残忍的办法,将我和漠天从彼此的身边拉开,渐行渐远。
本以为还有孩子、本以为还有希望,所以明天一定会更好!本以为,我可以在钎琰的目光里可以走得更远、做得更好。等我做完要做的,就可以牵他的手,再不用放开。可是,就是这样卑微的愿望,上天都不愿意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