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关掉闹的习惯,这个时候,不小心碰到鼠标,休眠中的电脑忽然被我打开,我随手点开桌面,右下角有人头像正在闪烁着。
我报着最后一线希望,点开头像。
不是陈思诗,是宁宁。
她发了十几条信息给我,有表情,有留言,无非是问我有没有看那封邮件,她一定很忐忑,而这个时候,我看着她的留言,看着手旁的满天星,看着我还没有关闭的宁宁的那封邮件,所有的一切,在我眼前徘徊盘旋。
我忽然想起了我一直没弄清楚的那件事,这个时候,宁宁应该已经睡了,但我还是飞快的在键盘上敲出一行字,发了出去。
“宁宁,对不起,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我没有期待有任何答复。
然而,不过几分钟,对面居然回复了:“你问吧。”
我吓了一跳。
我尽力平静下心绪,说:“其实,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这些事情。”
本来我是想着,如果她没有回复,我就直接在下一句问出我想问的问题,可是她却忽然回复了,我变得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话,我双手僵在键盘上。
而这个时候,对面忽然又说了一句:“对不起,或许我不该给你发那封邮件,让你为难了,说实话,我只是想让自己不后悔不遗憾而已,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对不起。”
我说:“没有,没事的。”
宁宁说:“反正说出来了,我大概也知道你的答案了,没关系,至少我现在没有什么遗憾了,心里反而舒服了很多,你有什么事情,就问吧。”
我想了想,终于还是说:“满天星,是你送我的吗?”
我在等一个答案,这个答案对我很重要,如果是,或许我要向她说一声谢谢,如果不是……我开始紧张了,我甚至不知道如果不是我该怎么办。
半分钟后,宁宁说:“对不起,师兄。”
我说:“怎么了?怎么忽然说对不起呢?”
宁宁说:“我当时太着急了,没有送你任何东西,你可能搞错了吧,当时有很多东西是没有署名的,就是放在那儿人就走了,师兄,真的对不起,如果你在意的话我可以补给你。”
我说:“不,不用了,对不起,本来这种时候,我不应该问你这些的。”
宁宁说:“没关系。”
之后,宁宁再也没有多说什么,我想跟她的事情应该很清楚了,我知道,我也是自私的,所以一路走来我怪不得任何人对我自私。
既然已经自私了,那就自私一回吧。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在不断加速,我再次拿起拿一瓶满天星,再次打开,拿出里头的那张字条,是的,我先入为主的认为这是宁宁送的,我之前一直说“应该是她送的……”,而实际上,我只是不断的自我心理暗示,才把这种可能性变成了事实——这个时候,我忽然想起了之前和陈思诗签过的一张可有可无的象征性的字据。或许大家还记得,那个时候为了鼓励陈思诗,我借出一万块钱之后,我故意说我要入股她的店,所以让她写了一张所谓的字据。
本来,这张字据我甚至可以扔掉的,但它一直保存在我钱包里,我赶紧从钱包里把字据拿出来。
字迹是一样的。
只是我从来没有想到陈思诗会对我说那些话,如宁宁所说,当我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我已经把自己放低到了泥土里,所以我根本没有想过她会真心对我说这些话,即便是鼓励我的话,即便是让我努力去实现愿望的话,我都不相信,会是出自她的口中。
宁宁的那一封情书里的“我没什么东西送给你的……”这之类的话,终于让这个不大不小,却对我极其重要的误会,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我紧紧握住那一瓶满天星,我已经说不出话来。
陈思诗,我一定要找到你,不论你现在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大不了,我一直找下去。我已经为你做了一件疯狂的事情了,继续做下去也无所谓!
可是,她到底在哪里?我又试着打了一次她的电话,依然没有人接。
抓着那一瓶满天星,我站起来,跑到了大街上,这个时候,我钱包里只有两百块钱,其他的钱不是重新存回了卡里就是扔在家里了,这两百块钱,没办法帮我找到陈思诗。
我沿着马路牙子像个流浪汉一样往前走,我在一个公交车站牌旁边坐下,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漫无目的的东看看西看看,最后,我的目光忽然落到了一旁的公交车站牌上。
我看见了几个字:始发站,火车站。
对,火车站,陈思诗是坐的火车,至少去火车站,我肯定可以找到她。
陈思诗是后天走,大不了,我去火车站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