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瞎揣摩,其实这件事捋顺了分析,就能看得出来,洛锦川绝对有几分是想要给自己争脸面的,如果他直接是找了个无业富二代,至少还能说家里有钱,别人也不会说什么,可陈思诗是有富二代的命,却自己不要这个“命……”,警察找个个开酒吧的驻场女,怎么听,大概他和他的同事们都会觉得不好听,是个笑话。
我觉得,这大概也可以理解吧。
我发现这半年来这也算是我的一大特点,就是渐渐的发现很多事情在我心里都由不可理喻变成了可以理解。
年龄和阅历给与人的还有一样东西就是宽容度,我虽然个人在感情上或许宽容度依然不够,但是对这个世界,对周围发生的事情,却也渐渐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宽容起来,以为有时候你不宽容也没辙,只能让自己心里更加的难受而已。
我在外头靠墙等着,忽然,我听见洛锦川大声说了一句:“你不肯跟我出去,到底是因为这家店,还是因为黎斌啊!”
人在感情上终归是有弱点,有七情六欲的人就必然有弱点,落入爱情之中,任何无懈可击的人都变得破绽百出,平时看起来滴水不漏的这位洛锦川也终于在这一刻失言了。
陈思诗也提高了嗓门,说:“我就为了我自己!”
之后,短时间的沉默之后,洛锦川说:“好,那你为了自己努力吧,我先走了,抱歉没时间陪你浪费时间!”我当时在公寓门这边,洛锦川往这边走,我侧了侧身,洛锦川从我旁边过的时候,扭过头来,怒目瞪着我,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连把我就地执法了的心都有,当然了,我猜他也不敢,我就在那儿默默的呆着,等了一会儿,陈思诗一直没出声。
我估摸着她应该平静了一点了,我才转身走进去,说:“思诗……”
“滚!”谁知道她大喊一声。
我呆立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我才说:“思诗,是我,不是洛锦川。”
“也给我滚,都给我滚,滚!”这一回,或许陈思诗是真的被刺痛了,我们这个年龄,任何一种伤可能都不及被自己挚爱的人给的伤来得强烈,我当时只是想,可能这个时候我真的不适合在这里呆着,陈思诗现在更需要的是安静,而且我不是洛锦川,我劝她也没什么用,我说:“好吧,看在你心情的确很坏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我先走了,你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说完我转身,走出几步之后,我又觉得这么扔她一个人在这里不太放心,我又转过身,说:“喂,你不会自杀吧?”
陈思诗说:“我CNMLGB的我会自杀?我命会比你跟那个SB加起来都长。”
我说:“你别想不开就行了,好好调整,我还等着回来跟你一起装修,啊!”说完我还是走了。
这会儿发生这种事,我是没有想到的,这件事,大概也就算是一个插曲而已,不过这个插曲却让我发现,陈思诗虽然认识的人不少,但是真正会支持她做这件事的人实在是不多,说句老实话,或许这种事对于大家来说,的确是太疯狂了一点,疯狂的有点儿没了边,似乎只有在小说和电视剧里才能看到这样的人,放弃了自己那么好的家庭背景,跑到外头来只为了什么所谓的梦想,这实在是傻子才会做的事。
接下来的几天,陈思诗几乎可以说沉寂了,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在我比较闲的这几天里,我的父母从远方回到了家里,那天我去市火车站接他们的时候,我在人群来往中几乎找不到他们,最后,我看见一男一女两个苍老的面孔,被围拢在大包小包的编织袋中间,他们提着很多东西,他们就是返乡农民工中的一员,具备着返乡农民工一切的特点,唯一没有的,就是他们没有地,他们但凡呆在这城市里,就会变得无所依傍。
我赶紧去接他们手里的东西,但他们却骗不让我提,也不打车,和我一起挤公交车,公交车上的乘客看见他们大包小包占地方,一个个都露出了非常不爽的神色,而我站在他们身边,扫视周围所有人,我尽量让自己的眼神犀利一点,我不是要惹事,我只是想让那些人把那种不尊敬和鄙夷收回去,虽然父母和我见面的时间很少,但我容不得任何人鄙视他们——大概这就是天生故友的一种亲情。
回家之后,我问我爸:“爸,你们这次回来就不用回去了吧?”
“那哪行。”他说,“咱们签了合同的,而且在那边也有地方住,你才刚毕业,回来给你增加负担。”
我说:“哪里有什么负担,都住在这个家里,你们如果想做点小生意,我们想办法开个小店,现在新区那边,那么多店铺招租,这没什么的,平时我们三个住在一起,我有钱,我养得活这个家。”
“儿子长大啦,都说要养我们了。”我妈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不问青红皂白,把我衣柜里的衣服全部翻出来重新洗一遍,我怎么拦都拦不住,她这个时候端着盆子从客厅里走去卫生间,又说,“没必要的,咱们两个老人家能养活自己,不用你操心。”
“就是,你养活自己就行了。”老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