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就是这样吧。把精神力的所有的一切都用到极限,有好一段时间连身子也坐不起来,几乎没碰过任何食物。除了一个人之外,大家都很担心他就这样衰弱下去的话会死掉。
那例外的一个人,用眼角瞥了一眼满脸担心的众人一眼,说道:
……要是在这里死掉的话,也只不过是证明了他只有这么点能耐罢了。
冷漠的眼神,欠缺起伏的语调……那个小孩子般的高调声音非常清晰地说出了这句话。这句话并没有隐含什么意义,只是平淡地说出事实而已。
而这句话,正是在卧床在唱的昌浩身边说出来的。
过了几刻钟后醒了过来的昌浩,总算把至今为止无法喝下的粥喝了进去。他拼命地忍着呕吐的冲动,勉强用水来灌下去。就这样,他才勉强得以维持着性命。
回想起来以后,一种苦涩的感情开始在玄武的心中扩散开来。
那时候,他究竟是不是真的睡着里呢……他应该是睡着的吧。否则的话,他不可能一直都保持平静。
“……”玄武眨了眨眼睛,突然没来由地想起一见事。
“昌浩。”“嗯……?”面对抬头看着天空的昌浩,玄武稍带踌躇地问道:
“勾阵和六合我已经明白……腾蛇,他怎么样了?”这时候,他感觉到身旁的太阴抽搐似的抖了一下肩膀。
昌浩的表情没有改变。他知识望着逐渐让成红色的天空,以若无其事的口吻回答道:
“不知道呢……虽然我觉得他应该就在附近,而且勾阵他们也是这么说。可是……说起来,从刚才开始就见不到他了……”这完全是一种与己无关的口吻。
“……是吗?”“不过,我想应该是在附近的,早上我也隐约看到了白色的尾巴。”昌浩微笑道:
“真不可思议。明明我看不到玄武你们,也看不见附近的妖怪。为什么唯一能看见的就是那个白色的身影呢……”他还记得,是六合让自己察觉到这一点的。
那时他刚摆脱了不知道是梦醒的那种朦胧状态的时候。
躺在床上茫然注视着屋梁的昌浩,突然皱起眉头,视线开始往四处游移。
“……六合,你就在附近……对吧?”那时侯的六合,就正在昌浩的身边。他很偶然地没有隐形,也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毕竟他根本没有那样做的必要。
“我就在这里啊……昌浩?”当时守侯在昌浩身边的是六合和勾阵。玄武为了寻找食物,太阴一大早就为了巡视周围的情况,都顺便到附近的乡村去走一趟。勾阵也并没有隐形,只是坐在稍远的古旧外廊上,所以看不见勾阵是很正常的。可是,六合却正坐在昌浩触手可及的地方。
明明如此,昌浩的视线却从六合的是身上透了过去。
感觉到不详的预感,昌浩连忙为了坐起来而往手上注入力量。可是,衰弱的手肘却完全使不上劲。对他那焦急的样子看不过眼的六合向他伸出手来,昌浩不由得惊讶于这种突如其来的手的触感,瞪大了眼睛。
“……你就在这里……吗。嗯,你的手就在这里啊?”“昌浩?”看到两人的样子,勾阵也走了过来。仿佛在确认似的触碰着六合手臂的昌浩,以沙哑的声音嘀咕道:
“……看不见……”仿佛冻结了似的双眸正注视着虚空。
自己的手,穿在身上的衣服……这些理所当然地包围着自己的东西本应该可以看见。
但是,他却“看”不见。
正如小时侯那样,失去了阴阳眼的力量。
十二神将们都马上愕然了。昌浩与生俱来的阴阳眼力量,强大到几乎能跟安倍晴明相匹配的程度,虽然比不上如今寄身于安倍府的藤原彰子,但是在都城的阴阳寮里,也没有人具备比他更优秀的阴阳眼才能。
可是,现在他却说看不见。能感觉到气息,也听得到声音,知识,却无法看见。
昌浩是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的小孙子,并被视为他的后继者。越是优秀的阴阳师,阴阳眼的才能就显得重要,看不见的话就可以说是一个致命弱点了。
面对着惊慌失措的神将们,身为当事者的昌浩却显得很平静。受到冲击也是最初那一瞬间的事,看到把神气增强到能让普通人看到其身姿的勾阵和六合的那吃惊模样,他也只是搔了搔脑袋,嘀咕了一句“这会麻烦啦”而已。
也并不是眼睛看不到东西,自己却还好好地活着。
本来自己是应该要失去性命的,可是现在却还活着。多仪,这样一点代价,恐怕是必要的吧……他如此想着。
跟以前看不见听不到摸不着的三重障碍相比,现在根本就不算什么。
他尝试了一下结印吟诵真言,结果也感觉到风有了反应。看来灵力也并没有消失。虽然跟体力成比例,灵力也显得相当衰弱,但是只要身体健康的话,应该就能恢复到跟以前一样的水平吧。
要考虑对策的话,等到那时侯再想也应该没问题。
回到都城里就要面对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