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父亲也会说想坐车出去的话,但那也只是因为太疲倦了而已,并不是对生活有什么不满。
“没错没错,人要向上看也是无可厚非的。”魔怪甩了一下尾巴,说出了这样一句分外令人深省的话。
“那里就是寝宫吧。然后……坐在褥子上面的是道长。很年轻吧。”今天天气很暖和。也许是通风良好的缘故,格子窗被打开、帘子也被掀开了。因为不是女性,不必在幔帐中隐藏身资,所以可以看见一个坐在褥子上倚着几案的壮年男性。精悍的面容上蓄着胡子,清澈的眼神里洋溢着自信。整洁的狩衣反射着光泽,一眼就看出是用上等的绢制造的。注意到被使女领进来的吉昌几人,道长的目光柔和了下来。
“啊,我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呢。”“真的很对不起,让您久等了。”仿效稍施一礼的吉昌,昌浩也马上低头行礼。因为是宫中势力最大的人,昌浩原本还以为那会是一个多可怕的男人,但眼前的这人却是出乎意料地沉稳、平静。在使女准备好的蒲团上坐下,昌浩决心要表现得成熟大方一点。如果因为自己的一言一行而触怒了道长,那自己一族的将来将会是一片黑暗了。举行戴冠仪式以后出仕,这只是一种惯例,在这个过程中必然会牵涉到人际关系。如果想要出仕的话,这点将会是更能左右局势的因素吧。哎,我可以顺利做好吗?
正在心烦意乱的时候,魔君就在他面前坐下,摆出了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没错呢。因为不慎的发言而导致被降职到边远地区的贵族数不胜数。听懂了吗,昌浩,第一次是最重要的。你是一个能用良好率真的态度待人接物、顽强努力的见习阴阳师,用尽全力戴上这副假面吧。”“……”“喂,你不要忽视这些话啊。难得人家好意要传授你今后应该注意的事项,最起码也要回应一声吧。”“……”“……晴明的孙子!”“不要让我听到孙子这个词!”一直遵从着“忍”字的教诲而沉默至今的昌浩,终于条件反射般地怒吼了起来。在下一瞬间,马上又恢复了自我。战战兢兢地对上对方的视线,道长正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他慌忙又低下了头。
“那个,很对不起。突然,那个……”制止住诚惶诚恐的、不能继续说下去的儿子,吉昌开口了。
“道长大人,虽然你看不见,但事实上这里有一只魔怪,现在它正在保护着这个孩子。”“什么?”道长的眼睛开始发光。
“这是真的吗?那是什么样子的?既然你能坦然地说出来,就是说对我是没有危害的了?”“是的,这一层你当然不用担心。”“原来如此啊,真不愧是晴明的孙子、你的儿子。还没有正式开始阴阳师的修行,就已经可以看到常人看不到的异形了。”错了,昌浩在懂事之前就已经被强迫接受阴阳师的修行了。
虽然事实是如此,但因为不能说出来,昌浩选择了沉默。接着,道长捏着昌浩的头细细地审视,然后高兴地笑了。
“拜托你了,昌浩。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为我服务。”“是,我一定会努力的。”昌浩低下头、坚定地点了一下。看到这一切,魔怪得意洋洋地挺起了胸脯,做出一副就要哼哼地咳出来的自豪的表情。
“看,多亏了我你才被表扬了呢。”昌浩不能当场反驳,在道长没注意到的时候悄悄地叹了一口气。
道长和吉昌似乎还有别的事情要商量。那应该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不是昌浩这个半吊子可以涉足的。也许,是涉及到政治问题吧。
“昌浩,会很无聊吗?你可以命令仆人带你去坐船游玩哦。”拒绝了道长的好意,昌浩得到了可以在东三条宅的庭院里进行冒险的许可。
真的很大。而且还是包围着这所宽广的宅第,那个宽广的程度可想而知。
“光是庭院就可以把我们家装进去了……”昌浩边往前走边低声咕哝,身旁的魔怪也表示同意。
“也许吧。真不愧是藤原氏首屈一指的权势者。但他们的势力强大起来也只是最近的事情吧。”藤原家的初代镰足,是一位更加质朴的人吧。昌浩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刚刚所说的镰足,已经是好几百年前的人了。真不愧是魔怪。虽然有时候他会自己夸口说自己已经生存在这个世界好久好久了。但可以回忆起这么遥远的事情,昌浩还是觉得到很了不起。沿着绕房而建的瓦顶板心泥墙漫步,昌浩突然想起了什么询问起来。
“魔君,你为什么要和我一起?”这只魔怪并不是普通的妖怪。它本来是拥有重要的使命的。父亲吉昌之所以会对它毕恭毕敬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自己虽然称呼他为魔怪,但其实它拥有一个更了不起、更好听的名字那个名字是特别的,只有被他选中的那个人才能称呼他。昌浩被赋予了称呼那个名字的权利。
“最初是为了帮助看不见幽灵鬼怪的我而留在我身边的吧?那么,既然现在可以看到了,就已经没有索米好担心的了吧?”“嗯,所以呢?”敏捷地用后足直立起来,魔怪站直身体,想尽量接近昌浩的视线。因为一直直立还要一边疾步前进,所以有时候会脚下不稳。昌浩伸出两手,把魔怪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