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刘秀押后督军。侵晨之际,进了巨鹿城,怎么样收降,怎么样安置自然不用细说。刘秀进了太守府,先召见王邑等诸将,百般安抚,就设宴招待。宴毕散去,刘秀遣人去叫李出尘。
李出尘自知刘秀不能与他善罢甘休,早就做好了准备。见刘秀传唤,到了自己的办公地方,刘秀正面沉似水地看着他。李出尘只作不见,顺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了,面朝西方,也不正眼看刘秀一眼。刘秀见他这般冷漠,不觉大动肝火:
“李出尘!你行事太过,是何道理?”
李出尘目不转睛,语气平淡地说:“我不敢行过举,言过语,主公此言无乃太过乎?”
“你私传军令,不从调度,尚不知悔悟?”
“临机专断,因利制权乃地方守将之权。至于所谓私传军令,不从调度,出尘不敢领罪。”李出尘的话出奇得平静。
“傲慢君主,言语无度,也是地方守将之权?”
“出尘不敢。此刻冲冲大怒,言语无度的是主公,不是出尘。”
“你……你无礼已极,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拿你怎么样吗?”
“出尘不敢。这是主公的权利,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
“你……来人!”
韩雪也料他二人必会有所争执,因此暗中观看,不想话不过十句,居然弄到要动手的地步了。因此她只好走进厅堂,说:“干什么?干什么?这是在干什么?君臣二人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不怕人看见了笑话?”
“哼,你看看他的样子,大模大样地往这里一坐,口出无礼之言,简直目中无人。我虽然一再容忍,也不能事事都忍。你让他自己说!”
韩雪看了看李出尘,叹了口气,说:“你就不能忍一忍?”
“他如果有这个资格,我自然尊重他。你想想他做的事,值不值得我尊重他?”
“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行?”韩雪用哀求地目光看着他。
李出尘忽然叹了口气,无奈地说:“真是疏不间亲啊!我认了,你只教他也像个样子。”
韩雪听了这话眼泪差点儿没掉下来:“什么叫疏不间亲?哥哥和你之间谁轻谁重你还分不出来吗?”不过这话也不能当着刘秀的面说,只好点点头,转身朝刘秀说:“出尘已经服软了,你是不是也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呢?”
刘秀本知道错在什么地方,无奈被他看到了一件不该看到的事,韩雪和李出尘在他眼前的真情流露,任是瞎子也看得出来,他如何忍受得了?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又见韩雪问他,刘秀涨红了脸——不是为羞愧,而是为嫉妒。
李出尘叹了口气,说:“怎么样,连错都不肯认的人,教我怎么尊重他?”
“李出尘,你太过分了……”刘秀实在忍不住,发作起来。
韩雪心中悲苦,自己本是要在哥哥和爱人之间调和的,无奈两边都不明白自己的苦心,何苦来呢?委屈得一向高傲的韩雪不由得流下眼泪。
正在不可开交之时,万俟风高兴地从外面进来。他本在归顺者之列,不过他得负责把所有要交待的事交待清楚,又要帮着处理完改编的事,因此不曾先见刘秀,也没去找李出尘。他一眼看到李出尘失望的目光,叫道:“你怎么了,李大哥?”
李出尘不答。万俟风又一眼见到风华绝代的韩雪,目光都直了,他素性自许风流,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过了半天,见韩雪只是绝望伤心,并没有看他一下,万俟风自觉无趣,于是说道:“美女,是哪个混蛋得罪你了?”看了李出尘一眼,“是你?”见李出尘不言语,又看着刘秀,说:“还是你?”
刘秀看着这个不认识的人闯进来,不禁皱了一下眉头,问:“你是谁?”
万俟风昂首挺胸地说:“我叫万俟风。我不管你们谁是谁非,谁得罪了美女就不该……你又是谁?”
刘秀愣了一下,他记得在王邑的降书中提到过这个人,好像是军师将军,正要说话,忽听韩雪说:“小兄弟,你不要这么吵,在你眼前的是大司马萧王千岁。”
万俟风听到这话赶快跪在地上说:“降将万俟风不知萧王千岁,恕罪恕罪。”其实他岂不知,只是装胡涂罢了。
刘秀也不见怪,说:“起来吧!”
万俟风自言自语地说:“怎么一个个好像乌眼鸡似的?噢,美女当然不是了。”他嘻皮笑脸地问韩雪:“不知道美女怎么称呼?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怎么都拉着个脸?好像谁欠了谁的情,谁又负了谁的债一样?”说着看了看刘秀和李出尘。
韩雪自来对外人都是冷冷的,只对亲人才会有笑脸,更何况轻浮之辈?不过不知道这万俟风有什么魔力,韩雪破例没有发怒,只是委屈地说:“是啊,我欠了这两个冤家的情分,都是我造成的。”
万俟风冷眼旁观,也明白了几分,于是对李出尘说:“李大哥,萧王有恼你之意,却是何故?”
李出尘用传音入密之术将事情对万俟风说了,然后说:“你是客人,不好让你插手此事,你就不用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