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金旭晨还是老派作风,最喜欢的就是字写得好,经常言道“字如其人”,因此以前用惯电脑的金墨天还是一笔一划认真书写的苍劲有力,以确保金旭晨看到字迹会对自己放荡不羁的印象有所改观。
这边屋里金墨天正奋笔疾书,另一边老爷子房里也没安生。
老爷子手里拿着一本艾伦?金斯堡诗集发呆。这本书原本是金墨天带回来自己看的,因为计划好如何拉拢靠山就拿过来当了礼物,他知道老爷子当年也是一代先进人物,对于国外诗歌文学是相当厚爱,因此这件礼物送的非常贴心。
“看见没,小天孝顺着呢!你这点癖好恐怕连自己儿子都忘了,他都用心记着。可惜我这么个乖孙子,整天还得不了你一个好脸色。一回国连住的地方就没了,他再怎么说也是个孩子,这不,受了委屈还跟小时候一样,跑到爷爷奶奶身边撒娇!别人再怎么说他混账,那是欺负他没娘,还有个狐狸精女人缠着他爹,没一个人给孩子撑腰…”老太太眼见老头子的神色有些缓和,忙吹枕边风,生怕将来自己孙子得的东西少了。
“行了行了!你先歇着吧,我去书房看会儿书。”老爷子心里一阵烦躁,拿起诗集进了书房,留下老太太还在那不满的嘀咕。
边角屋里的金文拓也没睡觉,他一直在想今天这档子事,怎么都觉得这个三弟是真心待自己好,可他平时用的东西动辄上万,尤其是送自己的那块手表,肯定价值不菲。
第一次收到如此重礼的金文拓拿着腕表怎么都像是块烫手山芋,不要吧,人家真心实意送的;要吧,实在太贵重自己心里过意不去。
翻来覆去好半天,金文拓从床上坐起来,见书房还亮着灯知道老爷子还没睡。赶忙穿戴整齐,悄悄起身到书房前敲了敲门:“爷爷,我有点事想跟您商量。”
“进来吧!”老爷子一听是金文拓的声音,随手把诗集放到一边,心里暗暗想着他肯定还是为了钱的事,生怕自己真的放手不管。可文拓毕竟还是孩子,哪知道自己的难处!
金文拓进屋问了好,面色微红把刚才金墨天怎么说、怎么做的都跟老爷子讲了一遍,末了从兜里掏出那块腕表递给老爷子:“这是小天送我的,他用的东西肯定特别贵重,我不知道该收不该收。”
老爷子当年也是引领过潮流的人物,什么新奇玩意儿都见识过。他接过手表仔细看了看,虽然这几年没接触过什么外国稀罕货,眼力界还是有的,一眼就知道这腕表是个好东西。他在心里踌躇许久才叹了口气:“既然是他给你的,你就收着。这些年小天一直没怎么回来过,他究竟品行如何咱们也只是听别人说,难免有不实之处。不管他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我是越老越不中用了,也不想掺和你们小辈的关系,以后和他之间的事你自己裁度着办。”
“再者,我是想…”老爷子心里犹豫着,用有些发浊的眼睛看了看旁边恭恭敬敬的金文拓,“我当年对不起小凤,也没照顾好你爸和你大叔,到了你们这儿我是更有心无力!可定下的规矩还得守着,你二叔就小天这么一根独苗,将来家主的位子还是得由他来坐。我寻思着,靠旭晨给你们点帮补是靠不上了,这些年他对你们这一支的态度我也看在眼里,没对你们极力打压已经算不是错了。”
老爷子爱惜的拍拍金文拓的手背:“爷爷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趁着现在说话还有点分量,爷爷就替你们赌一把!反正不管输赢,我都尽力了。只希望小天这孩子心术品行都端正,能惦记爷爷这点好处,将来掌权了拉扯你们一把!”
说到情动处,老爷子言语哽咽,“这枚绿玉扳指是咱们金家的传世宝,即使是当年查的严,都没让它受半点损伤。我一直不肯把他交给旭晨就是想把它留给你们,将来哪天我不在了也好留个念想,不能让你们背后指着我脊梁骨说我冷血无情!可现在我想明白了,等我死了以后,东西能不能给你留下都是个问题,还不如趁现在就传给小天,唯一的要求就让他顾念这点亲情,至于能不能收买他的心,爷爷可没什么把握…”
闻听此言金文拓心头一阵发酸,扑通一声跪在老爷子面前,哽咽的说不出话来,爷孙两个在书房里暗自垂泪。而此时的金墨天却毫不知情,他正躺在床上仔细琢磨当前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