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正雄的信到了杭州,他首先找到了在海岛上见过一面的王家时,请对方领着她去见总督杨金水,巡抚李文军。
王家时见了川岛樱子这个不速之客,不便开口就下逐客令,只好实话实说,让对方知难而退。不过表面上还是装作十二分诚恳,热情地欢迎道:“哎呀龟田夫人,是什么风把你给吹到杭州来了,请恕王某不知,未曾远迎,还望夫人多多原谅,多多原谅!”
川岛樱子是何等聪明之人,王家时这种皮笑肉不笑言不由衷的假热情,岂能哄得过她。她此番虽是有求而来,不便戳穿对方的假面具。但她自恃有对方与龟田、太平正雄来往的把柄在手,也不想把自己贬的太低。于是有恃无恐话中藏话地回敬过去:
“王大人这是说哪里话来,想我夫君还有太平兄弟,都是败军之将,还做了齐家军的阶下囚,王大人不将我这齐家军俘虏之妻拒之门外,小妇人已是感激不尽,哪敢当得起远迎二字!幸亏川岛樱子今日来,既想求王大人引见杨总督李巡抚一如既往助我们一臂之力,也是为诸位大人前途安危着想,别落得个覆巢之下无完卵的结果!”
好个川岛樱子,就这么几句唇枪舌剑将王家时制服得服服帖帖,老老实实把她领到了杨金水、李文军面前。
杨金水、李文军本来就为龟田一郎、太平长生被齐家军俘虏之事,折腾的寝食难安,听说龟田一郎的妻子川岛樱子要面见他们,更加害怕在通倭的多项大罪上再加一笔:“死到临头仍然毫不悔改继续与倭贼家属来往”,本待只想告诉王家时两个字:“不见!”可是王家时转告了川岛樱子的那句话:“也是为诸位大人的前途安危着想,别落得个覆巢无完卵的结果”,他们立即转了个一百八十度急弯,把希望寄托到对方或许有能使我们摆脱牵连的妙法上,一面连声高喊“有请!”一面还亲自下阶远迎,以表诚意。
“是龟田首领夫人樱子小姐么?幸会,幸会!”李文军首先致欢迎词。然后大声责备手下人:“还不快快给樱子夫人上茶!”
川岛樱子起先还有些受宠若惊的好感,后来转念一想,对方虽然官居总督巡抚,一方诸侯,可是却贪图金银珠宝做了里通外寇的奸贼,哪能不成天提心吊胆唯恐被上峰知道底细。尤其是现在只要龟田他们松口,供出他们之间秘密来往的勾当,他们就会身败名裂卷铺盖卷回老家吃老米饭了。所以,只要她死死掌握住龟田交给她保管的那些对方给太平正雄的秘密信件,对方就会像现在这样对她礼遇有加。想通了这一点,她也极其有礼貌地回敬道:
“小女子川岛樱子拜见总督、巡抚二位大人,祝大人们官运亨通一帆风顺步步高升,官职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今日樱子冒昧空手前来,多多不敬,望乞总督巡抚大人海涵!”
川岛樱子这番谦逊中暗藏杀机(只要你我和睦相处我就能保你一帆风顺步步高升,否则一损俱损谁都没好处)的答词,杨、李二人听在耳里懂在心中,用眉语交换了一句:“这个女人不寻常!”,“且看她下面怎么说,稍有不对立即将她拿下处决。”然后正式开始交谈。
“樱子夫人,听说龟田一郎首领一时失足让齐澄宇小儿得手,不知近况如何?”李文军是真正关心地问道。
“承蒙巡抚大人关怀,樱子代夫君谢谢!请巡抚大人放心,我家龟田与太平长生首领目前尚好,尤其是对他们曾向二位大人敬奉,二位大人釜底抽薪压下齐家军粮饷以削弱其战斗力的暗中帮助,半字未曾让对方知晓。齐澄宇他们为了得到这方面的证据,不敢对龟田他们乱用重刑。不过,齐澄宇现在身边有个妖女楚六儿,诡计多端,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想出什么绝妙手段,诱使龟田太平长生不知不觉间供出他们与二位大人之间的关系,那可就——”狡猾的川岛樱子,先给了对方一颗宽心丸,接着又使出一招攻心剑,而且还不把话全说完。
“东瀛女子,你胡说些什么!”杨金水是贵为总督一方诸侯,哪能受得了川岛樱子这种肉中藏刺安慰中带威胁的话,发起了总督大人的虎威,对川岛樱子厉声喝斥。“尔等东瀛流寇与我堂堂大明总督巡抚怎会有何关系!要说有,那就是不共戴天的敌我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