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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象中的快活(3 / 4)

金盛怀开门见山,低声说:“我受陆老板所托,来转告姑娘一声,他人正在关外,要赶过来最少需要三天时间,这三天时间,请姑娘无比撑下去,等他搭救。”

金盛怀竟是阿景的人!

他说完后就离开了,没再交代其它。江火心里余有难以言喻的心情。

到了第二天一早,毓钟又过来了。

这次,他没再刑罚她,而是将她从铁铐中放下,送回了干净的房间,还叫了个大夫过来给她上药疗伤。大夫走后,他来到床头坐下,一手捏住她的下巴,沉默地盯着她看。

江火注意到他脸色发白,眼下有一片青灰,看起来昨夜他睡得也并不好。

毓钟问她:“你是谁?”

江火别过脸,轻轻笑了。你问我是谁?我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是前世你那条听话的狗,还是来这个世界前的生化学家穆君辞。或者,是这辈子西燕的太子妃江火?

她不知道的答案,要如何回答?

便随口扯了在故乡时的名字:“我是穆君辞。”

“你故乡是哪里?”

故乡。

江火恍惚了,她有故乡吗?

君世在楚国时,他心心念念的故乡是西燕。毓钟在漠北打仗时对将士们说,答应了这一仗我们就能回故乡了,他们的故乡在郑国。陆景凉有故乡,夏玉楼在南疆出师后,齐国是他的故乡。阿南的故乡在匈奴。

只有她,她没有故乡。

她只是个迷途的旅客,不知因何缘故,闯入了这个乱糟糟的异世界,尝尽人生百态。

毓钟见她眼底露出了迷茫水色,心里忽感压抑,没再继续待下去,留下一句“好好养着”便出去了。到了晚上,他又过来了,似乎喝了点酒,有些醉态。到了房间,在桌边坐下,从衣服内取出一只精制的匣子,打开,里面盛放着的,是曼陀罗粉。

曼陀粉,少量服用可镇痛,坚持服用,则会成瘾,让人产生幻觉。

就是现代社会里的吸毒!

江火没想到,毓钟竟会吸毒。

只见他慢慢将匣子里的药粉倒进酒杯,用手指搅拌开来,举杯饮下,其他书友正在看:。

慢慢的,一滴汗自他额角滚落。

他软软地倒在了桌边,脸上终于露出了少见的脆弱。这个鞍马一生的铁血皇帝,只有在吸食曼陀罗时,才会撕开自己的皮囊伪装,露出里面千疮百孔已经快要腐烂的内脏。慢慢的,药物生了效,周身的血液,终于欢快的沸腾起来,他抓住桌沿,调整呼吸,但那快活感来的太凶猛,让他几乎无法控制。

人在最快活的时候,会想自杀。

毓钟现在很快活,但是他还没有快活到那种地步,所以他想更快活一些,快活到让他想死的地步,于是他抽出匕首,悠哉悠哉地在掌心重重割了一刀,血线便串连成珠子滴答落地。红色的雪珠子在地上晕染开一朵朵梅花,越开越大,鲜妍怒放,就像一个诡异的图腾。他伏在桌边,软软地朝江火望过去,不发一语。过了片刻,忽而对她伸出手,喃喃地说:“江火。”

江火闭上眼,已经不想再看他。

想过无数次的复仇,想过他难受痛苦煎熬,想的时候自己的心是如此的痛快,可真的看见了,她却没有任何快活感。

君世说过,成功了却没有快活感,这才是最大的失败。

她与毓钟,都是失败者。

耳边回荡着毓钟的声音,他在叫她的名字,江火,江火,一遍又一遍,委屈地质问她,为什么要离开自己。但始终都没说过一句——

江火,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没说,只是重复地叫着江火的名字,就这么固执地叫了一炷香的功夫,他终于发了狂,冲到床边,一把将她从被子里拖出来,狠狠地摔到地上咆哮:“像你这等妖孽,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正合我心意!就该一把火烧了你!烧的干干净净,连骨灰都不要留!烧了好!烧的好!”

“你这个贱人,你以为你死了朕会难受?你休想让朕煎熬!”他拍着自己的胸口,冷笑道,“你死了,朕不知道有多快活,美酒,江山,上不尽的美人,哪个都比你好。你这种心肠恶毒满脑子都是算计的女人,朕稀罕你什么?朕不稀罕!”

他疯疯癫癫嬉笑怒骂,江火因为身受重伤无法动弹,就这么躺在地上平静地望着他。

或许是曼陀罗的药效要到最后才能体现出极致的快活来,终于,毓钟瘫倒在地,搂住江火,软弱地哭了起来。

犹记当年中秋夜,月光朗朗。

古战场上美酒月光杯,胡笳与狼烟。

她一身戎装被鲜血染红,窝在尸体堆里,卷起衣袖,神气十足地对他说:“陛下,我给你看样东西。”

毓钟笑着凑过去:“哦?是什么?”

只见那只沾满鲜血的手缓缓张开,刹那,掌心流光四溢。

是一片冰晶玻璃。

映衬着天上的明月,在她掌心升起一束莹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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