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已经裂开的心上再插上了致命的一刀。
原来,你一直倒数着我们的约定期限,原来和我在一起,你一直度日如年……
我想逼自己放手,不要再去想你,可忘字写起来容易,做起来怎么会这么难。
亡心才能忘,我心有不甘。
我一次次的想,只要时间未到,或许会有一天,你能真正对我卸下防备。
我迷失在一个名为林芊的森林之中,似乎满眼都是木木,但却如此难以接近。
我连续几晚失眠,终于病了,李嫂打电话给你,你竟是来了。
我就像个怄气的孩子,其实心里只想多得到一点你的关心,却会违心想要把你推开。
我拒绝你的好意,你却温柔以对,我又屈从了,对你,也是对自己。
你多残忍,我根本就忘不掉你。
那段时间我心里的纠缠的就像带刺的藤蔓缠绕在心,超君看出了我的反常,她问我是不是我的小冤家惹我不痛快了,我告诉了她其实就是那个人就是你。
她笑了,说我和方正庭就是两个奇怪的动物,其实很想对一个人好,却偏偏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她说女人要的都很简单,平淡的关怀足以。
我试着听从超君的建议,而这也的确换回了你那一晚那声细小的叹息,梁硕,万一你成为我离不开的习惯,该怎么办?
那一刻,我心跳的简直不能自已,我欢快的想,你是不是不会走了?
医生告知我脑中有血瘤时,我整个人都懵了,我唯一想到的只有一个人,就是你。摆在我面前的是只有两条路,瞒着你一切,继续对你好,你或许会渐渐真的离不开我,可到时候我还是死了呢?
另一条是趁着你还没用心的时候离开,那到时候即便我真的死了,你或许也就不会很伤心了吧。
死对于我来说并不可怕,我怕是你活的并不好。
这时候我多希望我不曾遇见过你。
我生日当天回到X市,坐在在你门前一晚上,我给你打电话,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我逼自己不要进去,却还是被你一句“谢谢你一直在”逼破了最后的心理防线。
算了吧,就让我最后纵容自己一次。
我带你回了J市,在那里的三天,是从我自己的可悲的自制力中偷来的三天。
陪你去墓园,那里很美,我想如果我真的有一天死了,我就要埋在那里。
你说在那里的都是她此生最爱的人。
所以我可以是你此生最爱的人吗?木木,哪怕只是之一。
从J回来后,我开始有意的开始疏远你,其实我无数次在你楼下徘徊,你知道我有多渴望可以上去再抱抱你吗?
你不知道,或许你也不想知道。
我将你从那个房子里赶走,因为那里不适合你一个人住,不安全。
可偏偏也是在这一天,你却知道自己怀孕了,你重病的那些日子,我整夜整夜的守在你床前,你无数次的在梦里说:“梁硕,我恨你。”
你一定是在怨恨我让你有了孩子,你其实并不想做我孩子的母亲对不对?
恨我吧,你合该恨我的!
你出院了,我正好做完第一次化疗,偶遇后向羽晴的那些话让我心战。
不是她那一声声的诅咒,而是她居然让你生下孩子。
那一瞬间我多想回头抱起你,还有我们的孩子。
可我最终只能离开,哪怕我的心也在淌血。
你不能生下孩子,你不能因为恨我而毁了你自己一辈子!
手术的前一晚,我在你窗下,我看到你床前的灯亮起,接到了你的电话。
我驱车驶离回到到紫晶。
我猜你应该是想从哪里开始便从哪里结束吧,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你来的时候很平静,悄无声息的在我身后坐着,可我却是不敢看你。
当你说在J市那晚那一声“我爱你”是真心时,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原来我一直都错了……
而你居然是爱我……
你埋葬孩子时,我在不远处,你哭,我也是,但这一切都已经晚了。
梁硕又一次从无尽的失眠中等到天亮,三年前,他的手术很成功,他想,或许这就是老天给他的报应,身体恢复了健康,却永享万世孤独。
他搬入了曾和她住过短短三日的别墅中,为自己在那片墓园里为自己立了一个墓碑,因为心死了。
又是一个有着绚丽晚霞的傍晚,他在二楼平台上远眺,家中的座机忽然铃声大作。李嫂这时候并不在家,他自己接起了电话,声音平和。
“喂?”
电话里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他皱眉,心里却异样的狂跳了起来。
良久后,电话里传出一个细弱的声音:“夕阳还是这么美,而你却只是个混蛋。”
电话随即被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