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冬天,S市历经了一场百年不遇的暴雪,虽然已过了最严重的几天,但进出港的航班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的影响。
上午八点多,一架由英国飞来的航班因受地面不稳定因素的影响,一直在S市上空盘旋再盘旋,久久不能降落。
林芊此时就坐在这架飞机中,伴着耳畔轰鸣的声音,历经了12个多小时的空中行程,她此刻心里即使是再有那么一丝丝高兴的意味,也丝毫没有了想要表达的欲望,哪怕只是简单的笑一笑,哪怕她离开这个国家已经整整三年。
飞机最终还是没能在S市机场落下,而是转飞到了另一个城市备降。
刚走出机舱,林芊就接到了一个电话,听筒里传出一道她在熟悉不过的尖锐喊声:“林芊!你个作死的小蹄子,你怎么才开机啊,不是早该落地了吗?”
听到向羽晴的声音林芊笑了:“这儿下大雪,我被扔在H市了。”
“怎么跑那去了……”向羽晴嘟囔了一声,又说;“算了算了,安全到达就好,什么时候过来?我没别的什么要求,就一个字,要快。”
“这是一个字吗?”林芊笑道:“你放心,我保证不耽误你俩的大事。”
向羽晴和卓时决定在今年的圣诞节举办婚礼,这段时间林芊正好有空,向羽晴软磨硬泡是一定要让她回来给自己当伴娘,林芊却笑说和她还没铁到那个份儿上,要回来也得是给卓时当伴郎才对,气的向羽晴一个劲儿的笑骂她没良心。
林芊想到这事笑意又是深了一深,电话里却是换另了一个声音,是卓时:“木木,下地了,旅途还顺利吗?”
林芊又重复了一边备降的事儿,笑着说:“别叫我木木了,听着像是在叫个小孩似的,我都奔三的人了。”
“这都喊成习惯了,改不了了。”卓时那头也笑了,“什么时候过来?到时候我和羽晴一块儿去机场接你。”
林芊默了片刻,笑意渐渐散去了一些:“不着急,既然已经到这儿了,我先回趟J市,去看看他们。”
卓时自然知道她口中的他们是指谁,为了避免林芊陷入不必要的回忆里,他迅速扯开了话题,明朗笑道:“对了,你决定好了没有,是给我当伴郎呢还是给羽晴当伴娘?”
林芊也明白卓时的用心,只觉得心里头一暖,声音也清朗了不少:“有条件这两样我都包齐全算了,我现在剪了短头发,帅的没法没天的,当个帅伴郎一点问题都没有。”
卓时大笑:“行,到时候你别把我的风头抢尽就行,我这辈子可就结这么一次婚。”
“这可难说了。”林芊调侃:“当然我是指前半句。”
两人闲扯了几句后,林芊挂了电话,此时她正从航站楼中出来,玻璃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室外冷冽的寒意让她不禁拢起了衣领,低头快步走向了等候出租车的长龙之中。
转车到达J市后,林芊没有停下匆匆的脚步,而是直接打车去了吴家岭。车窗外飞快略过的街景并没有多大的变化,这个小城,还是尽可能的留住了时光的步伐。林芊静静的望着,心里头却愈来愈显沉重。
三年前,她在这里埋葬了自己的孩子,也同时埋葬了自己的心。在犹豫要不要回国的那些夜晚,林芊想,没心了她总该不那么痛了吧,回来看看就看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现在呢?林芊下意识轻轻收拢了自己的手臂,以为这样就可以缓解胸口颗仓皇跳动的心,可也是这一瞬,林芊才发现,原来自己自欺欺人的毛病一点也没有改。
这颗心哪儿会不痛啊……
前些天受冷空气的影响,J市也接连下了几天的雨夹雪,林芊还担心去墓园的路还会是从前那样的泥泞,却没料想到曾经的那条黄泥路,竟已经被砌成了一条穿过茶树丛直达墓园的水泥小路。
林芊顺着水泥路顺利找到了那三座墓碑,照旧还是蹲下来一边拔草一边向长辈交代这些年的境况。
三年前她在英国完成了本科的学业后攻读了硕士,去年硕士毕业她直接就在学校里找了一份行政的工作,工资不高,却是难得的清闲,她有计划,或许以后会一直留在那里,简简单单的过完她的下半辈子。
这三年里,她一直没有恋爱,并不是缺少追求的对象,她只是觉得胸膛里的那颗心就像一个年过古稀的老人,似乎有些跳不动了。后来她也想,可能是怕了吧,有些锥心之痛体验过一次就足够,那些身体里强悍的防御机制也不是三年五载就可以轻易卸下的。
她不想带着一颗没痊愈的心和别人谈情说爱,也不想再在谈及感情时带上一层“I’m fine”的假面具,虽然林芊曾一度以为自己是假面高手,可最终她没骗过任何人,反而却输了自己,输了那个可怜的孩子。
林芊抬起头,抹去了刚刚滑出眼角的泪,从包里拿出了一架小风车,轻轻的插在了三年前一样的地方,柔柔的笑着:“我回来看你了,你好吗?”
呆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林芊准备走,在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她忽然看到了在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