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何必说这些话一次次的激我。我只是觉得,事情既然到了这一步,有些话我还是想当面和你说清楚……”
她站起来走到他前方窗下,背对着他看着窗外万家灯火,声音似轻又似重:“没错,我就是傻,傻到自己在什么时候喜欢上你都不知道……”
在她说完喜欢两个字时,黑暗中有一双手巍然一颤,抖落了指尖所捻的星点烟火。
“梁硕,记得在J市那晚,你忽然让我说‘我爱你’对吗?虽然一直以来我都不是很想承认,但那时候我是出自真心的。我不知道你那天为什么要忽然这么说,可能不过是激情退去后的一时口误,也可能你只是把我当做了其他人……”林芊回身,静静的看着他,“不过现在这一切已经都不重要了……我现在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感动你也不是为了挽回什么,这些天我想了又想,一开始的确心有不甘,就连今天来的目的也是一样,但是在进门的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原来这样的结局对我才是最好。”
烟在黑暗中被掐灭,发出了一声清浅不过的嘶声,他起身,忽然掴住了她的后颈,迫使她看向自己的眼睛,咬牙切齿一般的低声缓缓道:“你为什么不离我远点,为什么现在对我说这些话?”
为什么你之前不说,为什么要到这一刻才说这些话!林芊,你真的是笨的无可救药!
林芊勾唇,缓缓的拨开他的温和的手掌,俯身抱住了他的腰背:“抱抱我,最后一次。”
抱抱我,还有我们的孩子,这是她(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同时在妈妈爸爸的怀里。对不起,孩子,明天我就要放弃你,这算是我为你能做的最后一点补偿。
出乎林芊的意料,梁硕没有推开她,却也没有抱她,只是默然垂手而站,任由她静静的搂住。
放得下亦或是放不下终究还是要放手,这一刻,林芊猛然醒悟过来,人真的不能有太多执念,她被怨恨被伤害纠缠的太久,其实更多时候都是她自己放不过自己,如今她终于可以抽身而去,哪怕她又经历一场痛彻心扉。
良久之后,林芊推开了他,眼角却已经湿了:“谢谢,再见。”
第二天的手术很成功,林芊从麻药中恢复过来,看到伏在病床前的向羽晴,问她:“事情都办妥了吗?”
“办妥了……”向羽晴红着眼骂:“何必呢!?何必呢!?”
出院后的第三天,林芊带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飞到了J市,回到吴家岭,回到了安葬着父亲还有她爷爷奶奶的墓园。
已经是秋天了,但墓园四周还是茶香一片,这里埋葬的都是她的至亲至爱,如今又是再添了一个她最亲也最对不起的亲人。
那个盒子所装的是她那个未及出生的孩子,他(她)既然是在这里来的的,也就让他(她)在这里安息吧。
林芊蹲在地上,用手在她父亲墓碑旁挖开一个小洞,将小盒子安置其中。
林芊一边捧起土一坏一坏盖回去按压严实一边喃喃自语:“爸,现在躺在你身边的不是别人,是你外孙,也或许是外孙女,你别吓一跳,也别气的出来打我。是我的不对,是我没有办法留住他,他还很小,你要帮我好好照顾他,别被别人欺负了。”
林芊说着说着泪止不住的滚落下来,跪在墓碑前,顾不得手上都是泥,双手合十,逼出自己露出一丝笑意:“爸,这孩子要是想我小时候那样调皮,你千万别客气,就像我小时候你教训我那样的好好教训他,我不心疼,真的,还有爷爷和奶奶,我知道你们很爱我,但你们千万别溺爱这个孩子,这样对他不好,可以吗?”
她深吸口气,全身微颤,缓了好一会儿后她从包中取去了一个彩色的风车,小心翼翼的将风车插在了墓边,眼中尽是柔情:“小家伙,这是风车,我小时候不高兴,你外公就拿这个哄我,现在我也拿这个哄你高兴好不好?
小家伙,今后我应该不会再有太多的机会来看你了,你要好好听外公和太奶奶太爷爷的话,千万别调皮捣蛋,外公生起气来还是很吓人的。
小家伙,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太没用,不敢留下你。你别怪你爸爸,他很小就没有了父母,心里的怨恨并不会比我少,你千万别埋怨他。
我也不恨他了,毕竟除了这三年错付的时光,还有一个被牺牲的你,他至少也曾让我觉得我遇见过幸福的模样,这样也就够了……”
起风了,风车渐渐转了起来,林芊跪了好久之后才起身,她擦去手指间的几乎就要变干的泥土,终于转身离去。
风车还在不停的旋转,直到有一双宽厚的大掌将其轻轻从地上拔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掸去其上被沾染的土点。
风车安静的斜躺了下来,被大掌紧握,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