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拒绝的权利,这句话林芊怎会不知,长久以来,她又何尝有过一次斩钉截铁拒绝的的机会,一次都没有。
韩超君随即在矮几上放下一张名片,轻轻推到林芊面前,始终面带微笑,却字字如针:“这是本市最好的私立医院的医生,你的手术会由她负责,她是国内顶尖的,这样对你,对我们,都好。”
韩超君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要确保林芊肚子的小黄豆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这一刻的耻辱感和无能为力让林芊紧紧揪住了裤子,力气大的几乎能让指甲透过布料嵌进手掌之中。
韩超君叹了口气,徐徐道:“如果不是因为梁硕,我们绝对可以成为朋友,现在看样子是不可能的了,但是看在你曾在我身边工作过三个月的份上,有些话你就当是曾经的上司对你的忠告,当然了,你也可以选择不听。
我不想用单纯的道德标准绑架你,每个人活着都有别人不可意会的苦衷和无奈,概莫能外。林芊,你别为今天自己的处境难过,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你出国留学是个很好的契机,你可以为自己开启一段全新的人生,没有孩子,没有贺骁凌,没有梁硕,没有我韩超君,只有一个全新的你,这样不好吗?”
林芊微怔,韩超君这番话简直让她无法自处。
韩超君轻声道,像是自言自语一般:“从始至终,做错的不止是你一个人,梁硕错的厉害,我也是,很多事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道的明的,或许从很多年前就是一个错误……”
韩超君的话轻飘飘的,却重重一记砸在了林芊的脑中,有些事,林芊始终也没有想明白,三年多以前,她倒在梁硕的车边,一切看上去都似乎只是一场偶然,但事到如今,她却总隐隐觉得哪里透着些不对劲。
例如那时候的梁硕怎会对她窘迫的生活和离开贺家束缚的急切如此了如指掌?如果单纯只是韩超君所说的喜兴厌旧,为什么他会对自己坚持了三年多,而且会常常会让她有一种他其实是真的爱自己的幻觉?为什么三年前梁硕选择的偏偏是她……
问还是不问?林芊陷入了两难。理性一面的林芊告诉她,既然梁硕和韩超君已经决定扫除她这个麻烦,她又何必再不死心的多问一句为什么。但感性一面林芊却又觉心有不甘,三年多的时间,她付出了感情,也即将埋葬自己不可能出世的孩子,她合该问个究竟。
心里的两个小人不停的打架,最终感性赢了理性,林芊终究是没有忍住,脱口问了出来:“为什么偏偏是我?”
为什么三年前梁硕会忽然出现在她的生活中,而现在,他又选择忽然离开,为什么?
韩超君显然没想到林芊会有此一问,她愣了愣后回复道:“人不必活得太透彻,知道的太多也未必是件好事。”
林芊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韩超君,眼中有着显而易见的坚定。
韩超君不语,良久后,她改换了双腿交替的顺序,一丝无奈的笑浮现在她的唇边:“你确定你想要知道?”
林芊颔首:“别人常说死而无憾,我至少也要为我肚子的不久于人世的孩子一个说法……”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我还是实话告诉你,其实从三年多以前梁硕第一次接近你就是一场预谋……”韩超君缓缓道来:“我刚才说了吧,梁硕的父母在他小时候就去世了。”
“我听李嫂曾经提过,梁硕的父亲因为什么事在他十多岁时去世了,随后她母亲也自杀了。”
“不错。”韩超君点头:“那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林芊摇头。
韩超君忽而笑了,眼角却透着悲凉:“还记得前不久新闻里曾报道的,那起二十多年万臻导致的二十多人伤亡的重大安全事故吗?”
林芊一愣:“难道……梁硕的父亲就死在那场事故之中?”
韩超君摇头,沉吟了片刻道:“梁硕的父亲没有死于当时的那场事故,但也的确是因那场事故而去世的。当年那场事故的主要承包企业是梁硕父亲的公司,但是他并不是直接承包人,而是万臻。安全事故之后,贺定军为了自保,将此次事件的责任通通推到了梁硕父亲的身上,那些年国内的司法很乱,梁硕的父亲只能做了替死鬼。
但万万没想到,贺定军因为害怕梁硕父亲出狱后告他,竟然买通了监狱中的一个死刑犯,在一次集体活动中,公然把梁硕的父亲活活捅死了。梁硕的父亲去世后,她母亲因为受不了这个打击随后跳楼自杀,其实那时候梁硕就站在楼下,他亲眼看到自己的母亲摔死在他的面前,那年他才十岁。”
林芊不由自主的微微张开了嘴,完全怔住了。
韩超君却浅然笑了笑:“听上去很狗血对不对,就像有一天你会听到一个消息,前不久还好端端的一个人忽然告诉你自己都得不治之症,你会觉得这太可笑了,这怎么可能?可这就是现实,听在别人耳朵里最多只是一场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对于当事人以及当事人的家属来说,这就是赤裸裸且残酷的现实。”
林芊回神,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