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林芊嗬一声抽了一口凉气,扭头看向不远处挨在房门上一道高大身影。
梁硕回来也没有多久,刚才听到沉重的甩门声知道是她回来了,就从阳台走了出来。客厅并没有开灯,昏昏暗暗只能看到她一个人缩在沙发上发呆。
若是不是听出了是梁硕的声音,林芊真的会惊声尖叫出来,她缓了缓,没好气的说:“你怎么不开灯!”
“那你为什么又不开?”梁硕一边问一边踱步到门口开了灯,反身看清了林芊煞白的脸,才发觉她的反常,他冷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林芊吐纳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淡淡的说了一声没什么,她丢开抱枕,起身离开沙发,低头下意识的想要找拖鞋,才发觉刚才太过慌张并没有换鞋。
光着脚也走到了门口,她惊魂稍定,腿还有些软,刚迈开一小步,脚下就还有些打飘,她扶了一下玄关处的鞋柜,换上鞋抬头冲梁硕笑了笑:“我只是觉得有点累了。”
梁硕浅浅一挑眉,觉察出了她的异样,却也没点破,只是淡淡问:“吃饭了吗?”
林芊摇头:“刚才在公车上睡着了,坐过了站。”
梁硕冷乜了她一眼,薄唇里蹦出一个字:“笨。”移步去了厨房。
林芊耸耸肩,也跟了进去:“那你呢,吃了吗?”
梁硕没搭理她,从门后取下了挂着的粉红围兜,自顾自套在了脖子上:“出去。”
“你到底吃了没有。”
“吃过了。”
“……”
狭小的厨房因为梁硕的进入变得更拥挤了一些,冰箱里昏沉的灯光映照在他清晰的下颌线上,粉红色的围兜软化了他平日里的冷冽,他站在那里,竟是让林芊觉得这就是她曾梦寐以求的一瞬,一个小小的厨房,一个为她下厨的男人。
林芊心头一暖,忽然上去从侧后方抱住了他的腰,她贴在他的腰背上,闷闷的说了一句:“梁硕,我今天差点遭遇了抢劫。”
梁硕一怔,声音瞬间低沉了几分:“什么时候,在哪里?”
“就是刚才在楼下,幸亏有一辆车开了过来,那人就跑了。”隔着一层薄薄衬衣林芊感受到了她手掌下他的肌肉有片刻的偾起,她连忙改口道:“你别紧张,我没事,刚才有些害怕,现在好多了。”
梁硕没有动,只是任由她这么紧紧抱着,冰箱中冰凉的空气吹透了她手臂,激起了无数个小小的鸡皮疙瘩,手下的肌肉慢慢恢复成了韧软,她听梁硕坚定的说:“住到我那儿去,我早就说这里不安全。”
林芊一愣,缓缓松开了手,淡漠的笑了笑:“不用了,这儿也挺好。”
她回身往厨房外走去,却被两只有力的手臂抱住了腰,梁硕将她紧紧箍在怀内,温热的气息还有低哑的声音从她脑后飘来:“我说了,去我那儿住,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说完,梁硕就扳过她的身子,逼她与他直视。
“可是这里我都住这么久了,我舍不得,再过些日子好不好……”如果她没有记错,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向他寻求慰藉,可她不想要这样的回复,她有些后悔告诉他了。
“你真的没事?”梁硕打断了她的发言权。
她愣了愣,下意识的说:“没事……”
然后他低头吮住她的嘴。
他的舌在她口中卷起一阵惊涛骇浪,林芊有些怵,在他口中艰难的拼出一句七零八碎的话:“呃……我饿了……你得做饭……”
“我也饿了……”
“唉……”林芊浅淡的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
她翻过身和梁硕面对面,房内很黑,她看不清他的脸,而这一瞬间,她也忽然意识到自己竟是想不起他究竟是何模样。
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她的头破血流,眼睛被血胶染粘的睁不开,她感觉到自己被人从地上抱起来,耳边有一道低沉的声音说:“你坚持一下。”
在医院里醒来,她迷迷糊糊看清了他的脸,清爽而利落,像一道冬日里和煦的暖阳,她听到他对医生说:“给她最好的医疗。”
后来在那个小小的小吃店,他说出她的身世,冷酷的扔下一张印着他名字的名片,他说:“我叫梁硕,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再后来,林芊就再也看不清他的面孔,一切都好像断点了一般。她只记得他很少笑,嘴角永远都像是凝着化不开的千年冰雪;他常常闹脾气,动不动就给她一顿冷暴力;他很少铁石心肠,行事风格一直都是我选择我主宰。
直到这些日子,她才发现原来他也会有孩子气的一面,也有心痛的时候,也有柔情的瞬间,而她,却想不起他究竟长什么样子了。
林芊在黑暗中摸索他的脸孔,柔软的发,光滑的额头,浓密的眉,挺翘的鼻梁,略干的薄唇,有些胡渣的下巴,温暖的脖子,突起的喉结……
“呃……”林芊瞬间缩了手,他吞咽了下唾液,喉结动了。
“你醒了?”她小声问,他没有回答,呼吸依然平稳,没有丝毫的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