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也不愿回来一趟,早知道当年该听你的话送你去……算了,不说了,你爱来不来吧……”金丽华说到后面语气不免有些激动,不耐烦的挂了电话。
林芊眉头紧锁,撇下手机调成勿扰模式,心情烦躁,人就容易燥热,林芊调低了空调的温度,翻身睡去。
林芊又梦到了贺骁凌,是个噩梦,还是那个她最想忘记的夜晚。她无助的如同狂风巨浪中奄奄一息的一叶孤舟,在贺骁凌那一声声令她作恶的“芊芊”的呼喊浪潮中被支离破碎,坠入深邃海底,万劫不复。她看到了阳光消失与海平面的那一刻,如同关闭电视时那清晰的一道白光骤然凝成黑点,林芊的世界从晦暗变成了永恒的黑夜。
醒来时,黄昏沉沉袭来,房间已经被夕阳镀上了一层细密的金色,林芊舒展开紧紧蜷缩的身体,察觉到了枕边的湿意,还有沁入骨髓的寒冷。被子和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踢落到了床底,梦魇喧嚣回荡,梦外她亦挣扎哭喊。疼痛如昨日,她看着自己的背影踏入满是荆棘的荒芜,却无人救赎。
林芊忽然想起梁硕,这些年来她不只一次的从噩梦中惊醒,若是他身旁,除非是她哭着醒来,梁硕会大发善心的将她拥进怀里,允许熨贴着他的温暖睡去。更多的时候,他只会略显霸道的将他的气息渡于给她,在她唇边抱怨她,连睡个觉都不得安生。这就是当梁硕小三的悲情下场,别人情妇若是做个恶梦,一定是心肝宝贝的哄,而他,就会嫌弃。
第二天,林芊又在学校花园里看到了卓时,他穿着白色棉质衬衫,手里拿着教案从挂满紫藤花的花架下匆匆而过,嘴角含笑,纯粹的如同刚从学校池水中刚摘下的水莲。林芊忽然觉得自己这样的比喻很可笑,倒不因这个比喻有些偏向女性化,而是像他这样简简单单的男子,应连淤泥都不曾沾染才对,她这么想反倒有些辱没了他。
卓时一开始也没注意到静坐在树下的林芊,直到听到那声低笑,才忽然停下了脚步,试图证实因为那道银铃般笑声是否真来自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面容,他回头,而林芊果然就坐在树荫下,微笑看着他。
“木木。”卓时退回,走到林芊身前:“今天没课吗?”
“有,我也该进教室了。”林芊抬起头,似有些撒娇般的说道:“上课好无趣啊……”
似乎在卓时面前,林芊毫无自我意识的就会放下满身的伪装和防备。见到他,林芊会觉得自己仿佛是回到了快乐童年时光,她和小时哥,还有吴家岭其他的孩子一起肆无忌惮的释放活力。
“是啊,上课很无趣,你累我也累。”卓时也叹道:“下课时学生总对我说,老师你辛苦了,其实我更想在上课的时候对他们,同学们,你们又要受苦了。”
卓时逗趣的话惹得林芊咯咯的笑:“小时哥,以前我怎么不觉得你这张嘴这么霸气,现在竟是这么能说会道了。”
“这不是被和谐新社会给逼的……”卓时笑了笑,说道:“这周周末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说起来上次在J市都没有好好招待你,心里实在有愧。”
“好是好,不过还是让我请你吧……”林芊抱着书起身,掸了掸臀后沾染上的灰尘,一如小时候那般拍了拍卓时的肩说道:“你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而我是块地界的地头蛇,跟着我才有肉吃!”
卓时哈哈一笑,指着她说道:“你呀,真是一点都没变!”
林芊笑着耸了耸肩,与他相携往教学楼内走去。
其实卓时哪会懂,她之所以看上去没变,是因为她几乎早已经历了她本不该历经的起承转合,在一次次的浑然忘我痛苦蜕变后,却没有化茧成蝶,而是回到当初,成了那条最丑陋的毛毛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