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开了金口,薄唇吐出两个字:“随你。”
上楼的时候林芊乖巧的跟在梁硕的身后,连声大气都不敢出,她知道梁硕在生气,至于在气什么,她却不知道,不好好在她也没什么兴趣知道。
开门的时候林芊偷偷瞄了一眼梁硕的脸,眉头紧锁,乌云罩面,好端端一张貌比潘安的脸活脱脱拧巴成了个小老头。
她心生一计,收起已经开了门的钥匙,转身倚在门上,仰头捧住了梁硕的脸,大力的揉弄笑道:“来来来,告诉姐姐,谁把我们梁先生惹不高兴了,我现在去帮你算账,算完账咱们再开门好嘛?”
梁硕定定的看了她一眼,轻启嘴角似是要说什么话,最后却不耐烦的推开她的手,一把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独留林芊僵着笑站在门口叹气,唉,男人心,海底针。
林芊也不懂梁硕不上班忽然造访她的小窝有何贵干,她也没打算问,毕竟人家是坐办公室的,想翘班就翘班,眼皮都不带眨的。见梁硕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林芊就自顾自的捣腾出这两天的脏衣服丢进了洗衣机里。
洗衣机是旧式的半自动,甩衣服会因为没有叠放整齐而发出如闷雷般的噪音,机身也会像得了羊癫疯似的地抽抽,这两年她也用惯了,懒得换。
甩干衣服的时候林芊一连折腾了好几次,可这台破机子就是和她做对,林芊终于崩溃,站在卫生间里大喊了起来:“梁大官,这烂机子又抽风了,你快来看看。”
梁硕在客厅里嗯了一声,一身烟味的进了卫生间,这让林芊皱了皱眉。她给他让出半个身位,但在这么狭小的空间中,再怎么避也是躲不过和梁硕的接触,林芊索性就从后面抱住了梁硕的腰,像个无尾熊一样懒懒的倚在他身上,随着他弯腰翻弄衣服的动作而动,笑道:“梁大官,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一对老夫老妻啊,住在这么旧的楼里,用这么旧的洗衣机,看上去可真搞笑。”
梁硕背脊僵了僵,将林芊环在他腰上的手掰开,冷冷的说:“别碍事,出去。”
林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惹了这位大爷,只好摸摸鼻子哼着小曲出去了。
她在晾衣服的时候,梁硕也拿着烟起身走了阳台上。下午三四点的骄阳当头,窗外梧桐树枝桠横亘探进阳台窗内,洒下大片阴凉。
梁硕折着手肘倚在窗边看着林芊卷衣服摊裤子,眼内不动声色的流转过一抹微淡的情绪,开口问道:“这么多年没有回去,这次感觉怎么样?”
“物是人非,不然呢?”林芊晃着脑袋轻笑这说,将衣架子挂到杆子上,低头看到梁硕一本正经的样子,又笑说道:“你这算是售后信息反馈吗?看你把脸拉的长的,觉得出钱让我回去一趟不值了?”
“如果可以,我真不该让你去。”梁硕说话间又点上了一支烟,他眸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林芊,如果以后有机会能回那里生活,你愿意吗?”
林芊不懂他这话里有话是什么意思,毕竟梁硕之于她一直奉行的是无为而治,只要她能乖乖出现,她想要什么都可以,而他向来不多加过问和干涉。林芊垂眸,呵呵一笑道:“回去很好啊,可以考虑,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问问而已,毕竟那是你出生的地方。”梁硕语气间很随意,吸了一口烟缓缓的吐了出去,又补充了一句:“不用担心,我会兑现给你的承诺。”
一年前,梁硕曾问过她,离开他后,她会去哪里,林芊的回答自然是离开X市,而且离得越远越好,要是能去火星就决不再地球生活。那次梁硕听完好像很不高兴,竟然是一个月没有去找她,这可真是乐坏了她。
林芊敛笑看向他,四目相交,沉默许久之后,她忽然拿起长长的晾衣朝梁硕杆戳了过去,一下就抵在他的胸口上。她这猝然之举也没有吓着他,他只是淡然的看向窗外,云淡风轻的掸去烟灰,静默的等着林芊开口。
她拿着杆子在他左胸口打了一个圈圈,眯眼说道:“这块地方有个器官很脆弱,我看出了它现在正在受伤……”
他的手僵住,微微垂下眼睫,瞳仁中转瞬过一抹流光,静静的看向她。
半晌后,林芊扑哧笑了出来。
“一天只吸一根烟,你自己说的,洗衣服的时候你已经偷偷吸过了,现在还吸,你肺伤不起!所以……”她上前夺过了梁硕手里的烟,塞到了自己嘴里叼着,勾起梁硕下颌,笑道:“就让我为你的排忧解难吧……”
梁硕眼眸中升起一层薄薄的怒火,他抽掉了林芊嘴里的半根烟,说着“你不该吸烟”一下掐灭烟头,走出了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