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线,杭东辉曾和顾明波相约,等战争结束了,仗不再打了,他们一起请假,回甬城跟小芳和戴妍结婚。只因后来部队整编,顾明波提早退伍,他又负伤住院,没能成行。
好不容易等到伤愈出院,他归心似箭,马不停蹄地来到四明山,却没料到就在他负伤的那天,小芳已壮烈牺牲。
经此打击,他一蹶不振。
当他好不容易从悲痛中走了出来,去丹象县探望顾明波时,不承想,他却再次兴冲冲而去,满怀惆怅与悲愤而回。顾明波遭遇情变,已离家出走。
更使杭东辉仇恨与悲愤的是,恰恰就在那一天,郑天佑和戴妍大婚。整个小山村大摆酒席,除了顾家冷冷清清外,就像节日,又是放鞭炮,又是做戏,热闹非凡。
在村口,杭东辉见到了郑天佑和戴妍。那时,两人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和幸福,挂着甜甜地笑意,与各路宾客寒喧应酬。一边是欢声笑语,一边是战友不知下落,他的亲人一脸愁苦,这深深地刺激了杭东辉。
尤其当杭东辉得知,是郑天佑抢走了戴妍,逼得顾明波出走他乡,至今生死未卜,他更是义愤填膺。如果身边有枪,说不定他会为此干出傻事。要知道,顾明波不仅是他的救命恩人,且对他的妹妹也有恩在身。
此仇此恨,从那以后,在杭东辉的心里,算是给郑天佑刻骨铭心地记上了。基于此,郑天佑的政绩再突出,在杭东辉的眼里,也不过是一坨狗屎。
然而,对萧丽,却另当别论。尽管知道她是郑天佑的得力干将,但杭东辉并没迁怒于她。这要感谢小芳,要不然,他还真有可能将萧丽也打入另册。由于萧丽酷像小芳,杭东辉爱屋及乌,对她充满了欣赏,再也难以忘怀。
工作组回丹象县城的当天晚上,来不及洗个澡,解解乏,杭东辉就去了戎大祖家里。他心中有太多的疑问,需要戎大祖解答。
“戎叔叔,我想问一下,萧丽同志是本地人吗?”除了在公开场合称呼戎大祖为戎书记外,私下里杭东辉仍像小时候在家时一样,习惯于称呼他为叔叔。
“怎么了?”对杭东辉的这一提问,戎大祖感到奇怪。
“她使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我的未婚妻小芳。”
“你有对象了?这事你怎么从没跟我说起过?”戎大袒很是高兴,连忙问:“她是哪里的?是京城,还是甬城?”
“不是京城,也不是甬城,是四明山人。”
“是你原来插队落户的地方?”
“是的,她是我房东的女儿。”
“很好,劳动人民的女儿。”戎大祖随口赞赏了一句,“可是,这跟萧丽同志又有什么关系?”
“她们两人很像,宛如双胞胎。在道人山,我差点把她当成了小芳。”
“有这种事?”戎大祖不禁来了兴趣,能让杭东辉这个当事人,误把萧丽当成自己的未婚妻,可见两人的相貌的酷似足可以假乱真。
“所以,我想来证实一下萧丽同志的身世。”杭东辉一脸肃穆,郑重其事地说。
“据我所知,萧丽同志土生土长,从小就在海港公社,应该跟四明山区没有关系。”就为这样一件小事,居然搞得如此严肃,戎大祖没差一点就要笑出声。
“我想这不会是巧合。”尽管戎大祖的回答多少让他有点失望,但杭东辉坚信这其中一定藏有缘由。
“这事并不复杂,等你回去后,问一下小芳不就得了。”见杭东辉心有不甘,戎大祖不禁说道。
“小芳已不在人世,她已牺牲了。”杭东辉压抑了一下心中的悲痛,说:“就因为这样,我对这件事才感到特别惊奇。”
“小芳牺牲了?是怎么牺牲的?”戎大祖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才意识到杭东辉的这次来访确实不是多余的。
“在一次山洪爆发时,为了组织群众撒退,她撤在最后,就这样被山洪吞没了。”
“我听说过这件事,当时,文件上,报纸上都有提及,但我没想到,她居然是你未婚妻。”如果早知道,戎大祖心想,当时他真应该抽空去一趟四明山,慰问一下她的家人。怎么说,她都是老首长未过门的儿媳妇,丹象和四明山近在咫尺,他完全有这个义务。
“戎叔叔,你知道,我是一个唯物主义者。但有时候,人世间的一些事,却又使我迷惑不解。事后我才知道,小芳牺牲的那天,正是我在战场上负伤的那一天。”说起这些,杭东辉忍不住泪眼矇眬,“那一天,如果不是战友拚死相救,我也差一点回不来了。”
“这事你跟我说过,是来自我县的一个战士救了你。”
“正是。”
“可惜他离家出走了。”戎大祖自言自语了一句。
“戎叔叔,我们能不能让武装部和海港公社牵头,去外地找找他?他是一个人才,当年在部队是有名的笔杆子,并且是提干对象。只因为去前线,部队撤编了,他才复员。”
“去了哪里?有线索吗?”戎大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