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善淑没吃,她没丝毫的饥饿,她只感到害怕,感到孤独。
外边的风越刮越猛,外边的雨越下越大,外边的浪越来越高,气势汹汹地似乎要摧毁这小岛,吞没这小岛。外边的暴风雨,仿佛是魔鬼狰狞的嘴脸在肆虐,而房间里的黑暗却又像是魔鬼的身子在时隐时现。啊,这是多么可怕!
“轰隆隆!”一个浪涛撞击在礁石上,发出惊天动地般的回声,吓得善淑啊地惊叫一声,扑倒在桌上。
她不能呆在这里,她要跑出去,否则她会恐怖得窒息而死。可是去哪儿呢?善淑又茫然不知所措,愣住了。
黎敏地方,善淑想过,但她又有种种顾虑。
一个女子,一个尼姑身份的女子,晚上去他那里,这意味着什么?如果让他人知道,将会给黎敏带去许多麻烦。也许黎敏也会想她轻浮,想她不正经,并且也许黎敏会拒绝,不让她进去。如果是这样,那她无疑将无地自容。
然而,除了去黎敏那里,这小岛还有什么地方可去?还有谁在这小岛可以陪伴她?没有了。
“师父……”善淑不禁怀念地喊道。
平时,善淑巴不得师父过海去,甚至当师父过海去的时候,她还暗暗祈祷师父在海那边能多耽搁几天,但在今天善淑第一次出现了思念师父。
如果师父在她身旁,虽然师父严厉苛刻,但她毕竟不致于会像此刻那样恐怖、孤独与紧张不安了。
“轰隆隆——”又一个巨涛撞在礁石上,强大的气浪震得窗户一阵猛响。
善淑再也不敢呆下去了,猛地拉开门,下楼冲了出去。
什么男女,什么尼姑军人,什么白天黑夜,什么矜持轻浮,她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要去留守站,她要去找黎敏,告诉他她害怕,她要与他在一起。
四周漆黑一片,看不见天,看不见海,也看不清路,善淑只能凭着感觉吃力地移动。风夹带着雨点嘶叫着,仿佛要把她卷起来,有几次她不得不停下来,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进了军营,来到了黎敏宿舍门口。
善淑无力地倚在门口没有敲门,只是急促地喘息着。虽然没有进屋,没有见到黎敏,但善淑已满足了。背靠着黎敏宿舍的门,如同黎敏就在她的身旁,她感到无比的温暖与欣慰,刚才的恐怖紧张这时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屋里亮着灯,偶尔从里面传来脚步声以及拿动东西的碰撞声。极度紧张与劳累使善淑浑身无力,直想睡觉。可是,没等她来得及闭上眼睛,门就哗啦一声被打开了。
善淑毫不提防,带着一股风倒了进去。
黎敏大吃一惊,当看清是善淑时,又忙扶起她。
“是你?你怎么来了?”黎敏惊异万分,埋怨道:“那么大的风,万一被风卷下海去,怎么办?”
善淑是惊是喜,一时说不出话来。
“还有,这么大雨,来时也不知道穿件雨衣,淋得像落汤鸡似的。”进屋后,黎敏到里面房里去了一会,出来说,“快进去换件衣服吧,军装里面放着,是我的,你先将就着穿一下。”
善淑浑身湿淋淋的,单薄的衬衣衬裤将身子的曲线,又像下午游泳时那样暴露了出来。过去以及白天跟黎敏在一起,善淑是那么自然,可是这会儿一到傍晚,她一刹时又变得拘谨与别扭起来。
“送我回去。”突然,善淑固执地说。
“既然来了,休息一会再说吧,我本来就准备去你那儿呢。”黎敏说着脱下雨衣,催促道:“快去换吧,不然要感冒的。”
善淑启了启双唇,想说什么,但又什么也没说,她只是感激地望着黎敏。
善淑进去了,可是一会儿却从里面传来她的抽泣声,黎敏不由得立起身来,但忽地又木然地坐了下去。
黎敏不知道善淑为什么哭,可又不敢贸然进去。善淑在换衣服,他进去,这成何体统?虽然他没丝毫邪念,但善淑也许不会这么想。
嘤嘤的哭声还在继续,仿佛更伤心了,黎敏极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去注意。可是,他的每一个呼吸,每一根神经又都随着善淑的哭声在起伏,蹦跳。
“善淑,你怎么了?”终于,黎敏掩捺不住地回过头去问道。房间的门没关上,他的目光一触及,忙又惊惶地收了回来,“有什么事,你说吧。”
善淑之所以伤心,之所以哭,就是黎敏的体贴与热情使她触景伤情,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未来这里之前,她担心黎敏会反感,黎敏会不欢迎,甚至担心黎敏会拒绝。可是她想错了,黎敏不但没有反感,没有拒绝,相反却是那么热情地欢迎她,而且还正准备去看她,这叫善淑感到多么高兴与温暖。
从来到世上,除了父母,有谁曾那么亲切而无私地关怀过她?她总以为,这世上是再也没有人会记得她了。没想到眼前的这位青年军人却是那么亲切而无私地关怀她,体贴她,这能叫她不热泪盈眶吗?不由得,善淑想起了那位妄恩负义的人儿。
一间低矮的小屋里,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