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调了低落下来。
蝮蛇点头,眼里闪过的伤感在头向下降去的一瞬间便消失了,他不能让艾琳娜看出自己在同情她。
“谁找我?是蝮蛇吗?”巫越声音从里屋传来,嗓音有些疲惫,他好像在挣脱什么的纠缠。
蝮蛇凭直觉能猜出,巫越要挣脱的是“莉娜”。
巫越从里屋走出来,“莉娜”紧跟其后,巫越刚刚是在里屋给“莉娜”收拾床铺,支起一张床让米粒和艾琳娜同睡在一间屋子里。这却引起了“莉娜”,也就是米粒的反感。
米粒本就对艾琳娜有着很深的敌意,她把巫越害到家破人亡,害到失忆,又要从自己身边把巫越抢走,前仇旧恨一起算,她根本不能容忍与艾琳娜住在同一屋檐下。
对此艾琳娜倒是无所谓,因为她已经麻木了,经过前些日子,在病痛中挣扎咆哮,艾琳娜显然已经闹够了,此时的她唯一的希望就是,巫越会永远处于失忆之中,只有这样才能和他的仇人长相厮守。
只有经历过仇恨的人才能了解仇恨的强大与可怕。
蝮蛇看向巫越,点头。
“进来坐,天都快黑了,还没吃晚饭呢吧?我去给你找些点心。”
巫越无论对谁都是如此,性格温和柔软,而蝮蛇知道,巫越全身上下,有一处却流淌着不一样的血液。
每当巫越笑得时候,嘴角都几乎要延至他侧脸的月牙胎记。
“我一会儿就走。”蝮蛇拒绝道。
“那也行,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蝮蛇的所有行为总会有目的。
蝮蛇站在门外,丝毫没有想进来的意思,只是淡淡地说:“无论如何,先应对眼前事吧。”
“我知道。”巫越苦笑了一声。
“也许你要找的,就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你,它很近,近到你不用去浪费精力去寻找。”蝮蛇说罢,用余光看了看巫越身后的米粒。
巫越看到了蝮蛇的眼神,顺着蝮蛇所看的方向扭头,可那里并没有什么,只是一面白墙。
蝮蛇的话米粒也是听入耳中的,她很惊异为何“这条蛇”会知道她就是米粒,所以在蝮蛇眼神刚刚袭来时便闪躲到了一边,虽然幻化为人,但猫的灵巧敏捷并没有因幻化而被剥夺。
“我先走了。”
蝮蛇向巫越告了别,又对艾琳娜再次浅鞠一躬,便离开了。
来时夕阳西下,去时夜色已深,他竟错过了最美的夜幕降临的一瞬。
时间如此之快,仿佛眨眼间就已过了多年,蝮蛇痴痴地笑着,在漆黑的夜里走着,时不时会有几个士兵或者乌族战士对他礼貌地打声招呼,他只是点头示意。
他的夜幕,早就降在了沧海之中的瀛之国,落在了樱花漫天的云峰山。
那血,那斥骂,那炮火,那空荡荡却坐满了异国士兵的家,迷蒙了他的双眼。从那以后他竟也成为了一名异国士兵,站在红发黄发中间,从高处望去他深邃的黑发在其中有些扎眼。
他要活着,哪怕屈辱地活在仇人之中,也要活到做出正确的一战,这一战并不发自本能,也不发自仇恨,而是发自内心的善良与正义。
蝮蛇来到马厩,选了一匹健壮的骏马,这马虽然看似跑不了很快,但它的耐力已经可以足够带着蝮蛇一路奔至圣马丁平原。
蝮蛇在神之国生活数年,却始终没有习惯很多高科技的产物,因为这些东西在瀛之国是不存在的,他宁愿用刀也不开枪,宁愿骑马也不愿驾车。
当然,用刀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的刀比子弹飞得要快。
蝮蛇纵身跨马,由于他的行动并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所以他没有挥舞马鞭,而是用双腿用力地夹了一下马肚,马没有嘶叫,安静地跑向了远方。
只是再安静,也会有马蹄的声音的。蝮蛇听着马蹄的声音,忽然耳畔回荡起家乡的一句歌谣:
“马蹄达达,送君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