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不再暖人,仿佛就连微风都在顷刻间变冷,正如凤人族上下族人的心一般,都变凉了,族长天龙无力的坐在那里,目光更是无力的望着台下自己的族人,神木长老还站在台上,目光看向了最后一位还没有经过测验的族人,缓缓的摇了摇头。
天际晚霞似火,骄阳的最后一点余威映在了他的脸上,冰凉的,瘦弱的身躯仿佛在冷冷的微风中摇曳,似乎马上就会随着着无情的微风消失一般,但是他的目光却是无比坚定,分外明亮。
“无名哥哥,该你了”
一个娇柔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中,缓缓转首望向了身旁的少女,依旧是那个熟悉而甜美的笑容,她是他唯一的朋友,也是他最爱的人,只可惜他对她的爱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因为他出身低微,在族中已无栖身之所,但他始终还是凤人族的族人。
无名微微一笑,那张干瘦的小脸仿佛越加消瘦了,那只高挺的鼻梁更加明显,但是他的眼睛仿佛有一种魔力般的掩盖了这一切,使人感觉他不仅不消瘦,反而精神饱满,虎背熊腰,他的神眼如此温柔,但是只会对她一个人。
“嗯”
无名缓缓点头,随之缓步走上了台,在万众瞩目下,无名的身影出现在了台上,人们还未从绝望中走出来,便是龙音也如此,所以他连无名都不曾看一眼,只有神木的目光始终紧锁在无名的身上。
“神木长老”
无名躬身行礼道,神木微微点头,随之将目光移到了漆黑的魔碑石上,此时,场下的众人也都是有意无意的将目光朝魔碑石上凝聚而来,或许他们对此根本毫无信心,因为太多的优秀者都失败了,太多在他们心中拥有可能性的人都不可能了,对他,他们一向都不怀任何的信心,仿佛目光的凝聚成了他们的习惯,遂才凝聚于魔碑石上。
无名走到了魔碑石前,那张脸还是如此的干瘦,那双眼依旧是那么的明亮,一阵冷风吹过,他的掌心凉凉的。
终于,魔碑石亮了,很鲜艳,很夺目的光芒,没有人唉声叹息,也没有人高声呐喊,一切都很静,静到仿佛画面都已静止,一切都已冻结,静到场下的众人面上毫无表情,他们的眼睛中到底包含着什么色彩?
但是,木神笑了,那是痛笑,仿佛绝望之后难以忍受的痛笑,那种笑当真比世界上任何一种哭都难看,出现在这样一位草木知威的长老身上,令人难以相信,也不敢相信。
神木在倒退,脚步踉跄,倒在了椅子上,掩面痛笑,笑声虽然浑厚,却是无比刺耳,令人耳鼓生涩。
神木绝望了,谁都绝望了,族长龙音也绝望,场下众人更是绝望了,可是绝望之后的希望却是令他们无从接受,无从欢喜,因为他们已经彻底绝望,场面众人的静止,神木长老的痛笑,只因他们看见了魔碑石上耀眼的光芒,高层红色!
没有人相信,所以他们都静止,神木还在痛笑,此刻已经不是绝望而笑,那是绝望过后,近乎崩溃之后生出的希望,所以他的笑更加大声,更加刺人耳鼓。
无名的手掌还贴在魔碑石上,他感觉凉凉的,比之微风更冷,但是他的脸上却已挂着难掩的微笑,这不只是因为自己能够成为诛天决的继承者,更是为了自己的爱情,从此之后他就会摆脱命运的束缚,摆脱一切隔阂和障碍,和她永远的在一起,所以他的微笑更加的幸福。
突然,所有人都笑了,仿佛都已被神木所感染,场下众人笑成一团,笑得那么肆意,那么狂妄,有的甚至在流泪,那种笑容令人很是矛盾,同时也很难看,比之痛哭流涕没有区别,可他们的心却是从绝望中挣脱了,因为他们终于看清了魔碑石上的颜色,那是高层红色!
族长龙音霍然起身,脚步更加踉跄而跟跪的走到了无名的面前,看着魔碑石上血液般的光芒,不断的抚摸,更是抓住了无名的手,仿佛抓住了希望般走到了台中央高举其手呐喊道。
“继承者,继承者……”。
龙音身为族长,言行举止彷如风行草偃,颇具威慑力,如此呐喊之声,全族上下跟着齐声呼应,呐喊声,哭泣声,人们的欢呼声,尖锐的,浑厚的,无力的,铿锵的,其声响彻云霄,惊天动地,仿佛整个北幽大陆都听到了,听到了百年以来,第一位诛天决的继承人诞生了,他不是人们寄托希望的对象,也不是人们视为希望的对象,他只是个孤儿,一个即将叱咤风云的孤儿。
无名站在台上,这是属于他的荣耀,无上的荣光,骄阳的最后一抹余威映在无名的脸上,仿佛全身都在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所以他的脸上也绽放出了陌生的笑容,在人群中,他只看着她,那个自己唯一的朋友,和最爱的人,只有她了解无名,也只有她愿意跟无名亲近,所以他是无名一生中至关重要的人,或许她已经成为了无名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风止,人散,呼喊声却还在隐隐传来,适才有过汗水,有过泪水,有过绝望,滋生过希望的广场空空荡荡,一轮圆月镶嵌在夜空中,星疏月朗的夜晚,微风很轻,轻拂过地面,也拂过了广场相依相偎的那对情侣,好温柔,好甜蜜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