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殿登时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不敢出大气,谁都知晓松鹤的脾气,那可是说变就变,说翻脸就翻脸,在无极门首座之中可是个刺头,就连无极门掌门玉清道人也是让他三分。
男孩跪在堂中,这种讥笑自己早就习惯了,并不觉得什么,只是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座上的田静柔声道。
“你们先下去吧”。
堂中二十人均自躬身行礼退下,临走前无不瞧男孩一眼,那种高傲,那种讥讽之意虽然并未表现出来,但男孩对此甚是敏感,不用看他也可以察觉到,因为自己的脸庞如火在烧一般,滚烫的。
此刻,太清殿中除了松鹤夫妇就只有男孩和张道陵了,男孩不敢抬头,更不敢去瞧座上的松鹤真人一眼,不知怎地,对这个脸色黝黑的首座有种说不出的惧意,这不是强势压制下的惧意,那是发自内心,一言一语便可让自己惊心动魄的惧意。
张道陵看见男孩小手微微颤抖,便也跪在了地上央求道。
“师傅,看在小弟弟年纪尚小,无家可归的份上,您就收了他做门下弟子吧”。
座上的松鹤僵冷着神色瞅了跪在地上的男孩一眼,总觉得越加不顺眼,看到他那种卑躬屈膝的样子,一种不快之感更是溢上心间,仿佛一眼都懒得去看他。
“道陵啊,你并不是第一天进我无极门下,知道我修真练道之人的艰苦,你认为这么个小孩能吃得了这份苦?真是笑话”。
松鹤略带嘲讽的道,虽在和张道陵说话,但目光却是斜视向男孩,听得此言,便是一直都很喜欢和欣赏男孩的田静也是不由得一怔。
“我可以”。
松鹤话刚脱口,跪在地上的男孩竟自说道,声音虽然弱,但是铿锵有力,仿佛一个浴血奋战的勇士,拼尽最后的力量在杀敌时的嘶喊。
众人双目均自聚向跪在地上的男孩,身旁的张道陵,座上的田静竟自温颜一笑,仅有那松鹤真人面色不变,却是多了几分疑惑的问道。
“什么?”。
男孩缓缓抬头,惧意虽在,但他勇气更加,用那双凌弱无光的眼神望着座上让自己心存惧意的青龙门首座松鹤真人决然道。
“我能做到,我不怕吃苦”。
堂中二人均为男孩这般的勇气和决心感到意外,甚至欢喜,却怎知松鹤真人仰天长笑令二人摸不着头脑,便是一旁文静自若的田静也是脸色微变,悄悄的拉了拉松鹤的衣角。
“哼,你说的容易,你可知你几岁,乳臭未干,你可知我无极门修炼的基本功是什么,我看你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你怎么能做到,岂有此理”。
松鹤真人一摆衣袖怒颜斥道,二人无不变色,松鹤真人是谁,乃是一门之尊,怎地会和一个年幼的男孩这般讲话,此话便是对一个同辈之人而言也承受不了,何况一个小小男孩。
田静秀眉微皱,瞧向松鹤,但松鹤却是根本不瞧自己一眼,俨然他决计不收这男孩为门下弟子,便是跪在男孩身旁的张道陵也是心如死灰。
男孩的手在颤抖,呼吸略显急促,渐渐地,整个空间仿佛只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两个小拳头紧紧攥着,那种钻心的疼痛再度溢上心间,而座上的松鹤真人也是目光如炬般直盯着男孩,毫不松懈。
“我能做到,我说我能做到,我一定能做到”。
他发狂了,体内的能量源被逼迫迸发出来,一股热血冲击着体内,仿佛一只上古灵兽,他全身的血脉开始渐渐肿胀,青经突爆着实令在场众人无不变色。
“小弟弟,不得无礼”。
片刻惊愕之后,张道陵将挺直着上身,但双膝依然跪在地上的男孩轻拍了两下,男孩那通红的眸子犹如那传说中的血灵珠,一股浓血仿佛要从那眼眶中夺出一般。
四目相交,松鹤真人略显诧异,或许是男孩那种不屈的性格和坚强的内心打动了他,缓缓坐了下来,旁边的田静也是略显失色,但很快就又恢复了时才的文静优雅。
男孩又重新俯下身,低下头,跪在了地上,急促的呼吸声也在逐渐平复,太清殿上再一次陷入了寂静,田静瞧了瞧众人,嫣然一笑道。
“风叶啊,我看着孩子年纪虽小,资质虽差,但有一股阳刚之气,更有一个坚强的内心,便是将来不能成为门中出类拔萃的人物,也绝非木讷无为之人,我看就将他收在门下吧,我无极门向来以锄强扶弱,斩尽世间妖魔为己任,咱们将他杜绝与门外似乎也不太好”。
田静说话,张道陵微微缓了口气,松鹤瞧了田静一眼,略显难堪,踌躇了许久方才好不情愿的道。
“如此,好吧”。
众人大喜,便是张道陵也是急忙道。
“小弟弟,你听到没,师傅愿意收你为门下弟子了”。
男孩抬头瞧向张道陵,第一次露出一个男孩纯真的笑容,竟是那么的灿烂,那么的天真,座上的田静看在心里也是喜形于色。
“咳咳,你叫什么名字?”。
松鹤道人干咳几声问道,男孩讷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