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干裂发白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孟璟澜俯□,耳朵贴在她唇边。隐约听见了两个字:“好累。”他猛地松了一口气,到底是醒了。
箫彤暗淡眸子渐渐回笼了光芒,意识也慢慢清晰起来,才感觉到每动一下,都像是碾过一般痛。
“别动。”孟璟澜按住箫彤欲爬起来身体,“伤得很重。”箫彤妄自动了动,那种席卷全身疼痛吓得她不敢再挪一下。
孟璟澜将她疼得握起手掌摊开,以免针头滑出来。箫彤看着那张居高临下面孔,下巴上细细碎碎一片胡渣,额前头发垂下,遮不住眼角眉梢透出疲倦,眼神却很温柔,动作也很细致。
“医生说…”孟璟澜仿佛不经意地提起,一边调慢了点滴速度,伸手理了理她凌乱鬓发,“胃只有三分之一。”
箫彤眼睛霍地睁大,淡淡地笑了笑,不带讽刺,也没有伤感,却刺痛了孟璟澜眼:“怎么会…这样?”
箫彤眼神往上抬了抬,跃出孟璟澜视线,掩上雾蒙蒙地一层,像是在回忆,只是语气不甚在意:“从小娇生惯养,后来跑出去…没得吃时候一饿几天也是常有,有吃,就拼命吃,吃了吐,吐完再吃。”
孟璟澜掖被角手顿住,手背上青筋暴起:“宝宝…”箫彤时候没有听到,兀自道:“被文姐捡到时候,有十天没有吃过饭,折腾太久了,大半个胃已经坏死,就切掉了。”声音依旧沙哑,透出几分沧桑。
孟璟澜恍然,所以往时总是吃不饱丫头,现在却吃得很少,人越发地消瘦了。心头一跳一跳疼。到底是怎么样恨,让她宁愿饿死在外面,也不愿意回到他身边。
医生接到呼叫,本是飞扑而来,可是透过玻璃,见里面两个人情意浓浓,踌躇地站在外间,一时进退不得,趁着当下两人冷场,堪堪推门进来。
“孟少。”恭敬地颔首,挪着步子往箫彤身边靠近。病人昏迷了这么久,总算是醒了。他们内科外科众多医生总算能从刀山上下来,从油锅里爬起。
“病人醒了就能转到普通病房…”用眼角睨了睨孟璟澜,冷冰冰气场压得他立刻改口,“当然,如果留在IUC更加妥当一点,。”医生觉得很冤枉,他不是心疼这间被孟少砸了几次IUC,只是想强调病人病情好转了呀!
医生以迅雷不及掩耳惊人速度做完全部检查,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个人。箫彤盯着盐水袋出声,错过了孟璟澜揉额角痛苦表情。
门再次被推开,孟璟澜以为又是医生护士,有些不耐烦,却见冯翎单手提着保温瓶走进来。
他目光落在箫彤脸上,箫彤苍白嘴唇咧了一下,抹上几分笑。“无彤,醒了。”冯翎将保温瓶递给孟璟澜,“很久没吃东西了,妈亲自下厨。”
孟璟澜摇摇头,示意自己并不饿,将保温瓶放在矮几上。“不吃东西没关系,不过…”冯翎睨了箫彤一眼,孟璟澜适时打断他话:“出去说。”
孟璟澜弯下腰,紧紧地盯着箫彤:“一会儿就回来。”手掌抚过她脸颊。箫彤抿了抿嘴,最终没有问什么,看着两个人背影一前一后地消失。
她觉得累极了,意识开始迷迷糊糊,只记得睡着之前有人走进来,还伸手探了探她额头,食指上戒指有几分沁凉。
再醒过来,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孟璟澜坐位置,冯翎捧着一本杂志坐在那里,大概感觉到床上醒了,抬头望向她。
捕捉到箫彤眼里一闪而过失望,冯翎笑了笑:“璟澜有点事,很快就回来。”“…”箫彤突然觉得在冯翎面前辩解没有任何意义,他总能一眼看穿别人心思。
“无彤。”冯翎站起身,杂志随手丢在矮几上,手掌撑在床沿上,眼神变得低沉。箫彤心头挑了挑,他这样表情,有些慑人。
两人对视,冯翎听到外侧房门开启声音,率先收回目光,抿起笑:“太瘦了,虽然漂亮,可还是怀念从前胖乎乎样子。”像是玩笑,又能听出些认真,似真似假。
来人动作匆忙兼有几分粗鲁,像是破门而入,正是陆方淮和他家那位。“听说人醒了?”陆方淮大嚷一声。
“聒噪。”他身旁女人推了他一把,把他挤到后面去,接着贼眉贼眼地探头看了看床上躺着人。
大概从床上那人眼里看出来诧异,来人憨憨地笑,她今天跟着陆方淮过来,就是好奇孟璟澜宠上天女人…是不是真如陆方淮所说那么…难看…一见之下才发现,即使这样病态毕显,却依旧掩不住美艳本质,真是漂亮。
“还认识吗?”陆方淮凑上前,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箫彤只觉得这人无聊,别开脸不理睬他。陆方淮大惊:“冯翎,这真失忆了?”
“人家这是不想理。”身后女人拧了一把他耳朵,只觉得丢人,笑嘻嘻地同床上人打招呼,“孟大嫂,是沈漫绿。”箫彤忍不住笑起来,孟大嫂这个称呼,真有乡土气息。
“陆方淮,看见没,比受欢迎,一边去。”沈漫绿冲他挥挥手,小俩口打打闹闹温馨,突然让箫彤心里堵起来。
“陆方淮,打扰宝宝休息了。”孟璟澜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