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大的领导牵线搭桥,如此的话,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让自己拉到卢原来了呢?细想下来,这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省里有领导促成,二是企业到卢原另有所图,或者叫另有打算。
这两种可能是相辅相成的,省里的领导促成入驻长丰市,那自然是熊正东的后台一方,那么到目前为止,未见这股力量阻止吕庆颂移驾卢原,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这是否意味着吕庆颂并不一定会在卢原投资,而不过是敷衍一下自己,为其他人争取什么时间与利益罢了?
原本这个问题不宜直接问蒋秘书,自己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渠道打探。但如此一来,费时不说,相互难免显得猜疑犯忌,容易把这事搅浑,那就真谈不拢投资的事了,还不如直截了当,光明磊落的问为好。
蒋秘书的脚下明显一滞,但很快恢复正常,她继续踩着节奏,眼睛略仰视着曾书记,好半天之后,才轻轻的摇头道:“我不是很清楚。”
她的回答无可挑剔!
不是很清楚,但并非代表一无所知。像她这样的秘书,说不清楚似乎不太令人相信,但要说清楚,也不竟然,因为她与吕庆颂关系再怎么亲密,毕竟她只是秘书,而非夫人身份。
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倒是让曾子祥心里一堵。这世道,没有什么事不可能发生。自已能在长丰市春风春雨楼畅快淋漓的大闹一场,也能直接把投资考察团劝往卢原进行考察,难道别人就不能与吕庆颂进行某些特殊合作,故意摆曾书记一道,搞个什么假意考察活动,然后回头来个投资事项还需要回总部向董事会报告,需要一些时间考虑,然后再找各种理由……..
倒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想到这里,曾子祥淡淡一笑。他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继续与蒋秘书踩着轻快的舞步,直到一曲终了,他才含笑将蒋秘书送到原位坐下,然后端起桌子上的两杯红酒,把一杯递给了蒋秘书,“蒋秘书,为咱们这一曲干一杯!”
蒋秘书笑笑,扭动了一下腰肢,什么话也没有说,她将杯子举起来与曾书记的杯子轻轻一碰,然后一仰脖子,一饮而尽!
“呃…!”
直到曾子祥转身离开之际,蒋秘书这才出声将曾子祥轻轻的叫住了,“曾书记,我差点上当了。”
“怎么?”
曾子祥不解,自己光明正大的问了一个问题,她又没回答具体内容,能上什么当?
显然他是误会了,因为蒋秘书接下来说的是,“陆市长开始说你跳舞太难看了……可事实上恰恰相反,你的舞跳得是太好了!”
“哦。”曾子祥笑道:“他的话你也信?”
“市长的话不可信?”
蒋秘书笑着反问。
“呵呵,那得看说的什么事…。”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蒋秘书发了一下愣,幽幽的叹了口气。
曾子祥走到自己座位上的时候,也轻轻的皱了下眉头,难道这里面真有玄机?
舞会结束之后,吕庆颂等人直接进入房间休息。
曾子祥让铁锋将田甜作了暂时性的妥善安置,又与陆小东商谈了一会儿,然后才回了自己的宿舍,坐在沙发上抽着闷烟。
蒋小丽回答的神情还萦绕在心头,他的思绪却仿佛飘飞万里,一种难言之忧袭上心来,若隐若显。自己是应该主动放弃吕庆颂这个投资,还是明知其中可能有诈还继续努力争取?如果放弃这个生态林业发展机会,卢原市不过是少了一笔有可能的投资而已,今后还可以再招引其他企业的。但是,如果自己在这场引资中被人算计了,那就闹大笑话了,如此一来,自己在舟山将再无什么前景可望,谁会信服一个让投资商戏耍骗玩的市委书记,自己还怎么能够有更进一步的希望。
有侦察就会有间谍,有间谍就会有卧底,谁能保证卧底就没有反水的可能?
如果争取到了这笔投资,卢原市就会增加几千上万的就业岗位,农村广大光秃秃的山头就会变成绿油油的森林,生态环境改善了,不仅本地老百姓受益,对舟山、全国,乃至整个世界的人类,都将带来大气的净化,环境的改变,那是千秋功业,自己又怎能言放弃?一个是百姓的利益,一个是自己的利益,这两种利益就如同天秤上的两块筹码,此起彼伏。
转瞬之间,曾子祥的心中已经衡量了无数次!
“做官一任,造福一方。要牢记‘以民为本’,不论何时,不论何地,必须牢记!只有做到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那才能配得上称作一个好官!”
这个时候,曾子祥想起了自己从省委办公厅下派到长丰市卢宁县作县委书记时,老领导高天成专门对自己的谆谆教诲,他脑海里立即回荡起来,自己的理想,自己的信念,不就是做一个好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