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而惊悚的黑夜终于过去。微弱的阳光透过天边的鱼肚白。淡淡地洒照在大地之上。淡弱的阳光照亮了尸横遍野的血地。却无法驱散黯夜余留的幽凉。清扬悠远的琴声。依然灵动地回响于皇城内的每一个角落。仿佛缥缈于水云之间的安魂曲。
小白循着琴声。飞过了皇家树林。轻轻飘落于墓冢顶部的平坛。无文石碑下。一个纤白的身影背着晨曦盘膝而坐。膝上端放着一只古木琴。那双修长的手。正灵活地撩拔着琴弦。曼妙的乐声。便由此而发。他背光而坐。令人无法看清他的脸容。柔和的晨光从东方洒照过來。勾画出一个纤瘦而逸美的轮廓。薄纱轻拂。青丝逸舞。叠涓挑抺。诉不尽世间悲欢离合;吟猱退复。泣也难尽心中无限事。
“主人……”看着那抹柔弱里透着坚毅的执着的身影。小白咽梗地吐出两个字。就再也说不出话了。苦涩而酸楚的液体浸润了他的眼睛。野觉一度模糊起來。蒙胧中。那抹微薄的身影在阳光中显得光芒万丈。令人眩目。
小白向前迈了一步。明明与木蔚來近在咫尺。这一步之跨。竟如若千年。那一日。在自己无情的掌力之下。木蔚來就在他面前倒下去。谁都不知道。小白的心有多痛。可是。小白别无其择。除了这样做。小白实在想不到第二个方法。令木蔚來逃离邪玄魔的魔掌。龙女不负他所望地。在紧要关头。将木蔚來带走了。但是。却沒有他如期的那样。逃到一个谁都无法找到的安全空间。绿耶国。是一个比红莲国更糟糕的地方。
“主人。小白回來了……从今之后。小白再也不会离开你。让我一如既往地守护在你身边好吗。”一阖眼帘。将凝在眸中的泪珠挤去。野视再次变得清亮。小白要好好地看清自己好不容易又活过來的主人。情不自禁。他又往前迈进一步。他不敢扑过去。更不敢像从前一样变成白狐投入那个无限温暖的怀抱。他惧怕被拒绝……毕竟。他又一次对主人做了不可原谅的事。于是。胆怯的他。只能试探性地缓步向前……每走一步。都是那么胆战心惊。心里有万丈的惊涛骇浪在汹涌。
旭日徐徐从东方升起。大地被照亮了。
木蔚來十指轻轻一按。五弦顿收。流转于天地间的琴声骤然而止。墓冢里幽静得只剩下微微的风声。伏魔琴如幻像渐渐退淡消隐。木蔚來缓缓站起來。在柔和的阳光中他的身影更显单薄纤弱。好像一阵轻风就能将他吹倒。朝霞艳丽。却在那张苍白如玉的脸上。映照不出半点血色。唯独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漾着清涟漪漪。闪烁着比晶莹的阳光更温暖的光辉。
“小白。你还是会阻止我。对不。”木蔚來凝视着惊慌失措的小白。淡然地说着。
几乎被木蔚來的一个眼神摄去了魂魄。小白强作振作了下。眉宇间那团黑气。早被清和的琴音驱散。鼻子酸溜溜。眼泪又在打转。他低下头。凄楚地说着:“是……为了保护你……”
虽然只是一眼。木蔚來的一切却逃不过小白的眼睛。他的主人。灵魂的力量又不知有可奇遇。不知增强了多少倍。强大到无懈可击的地步;然而主人的身体状况却完全沒有改善。比起上次断崖见到他那时还差。那个身体。就像美丽而脆弱的玻璃。空灵逸美的令人叹为观止。却一敲即碎。
小白的心。又再悲凉起來……仿佛这些日子以來。一切的努力与忍辱负重都成为枉然。
木蔚來又何尝沒有看透小白。这个自从陪伴他一起长大的伙伴。比朋友更知心。比亲人更亲热的伙伴。无时无刻所做的一切。仅仅为了保护自己。要消灭邪玄魔。只能以蓝魂祭红剑。小白为了保护自己。甘愿成为杀父仇人邪玄魔的手下。借机杀掉沙渡。并阻止自己与邪玄魔接触。
小白杀了沙渡。木蔚來是非常的愤怒和心痛。但当他看到小白委屈地在自己面前低头流泪。楚楚可怜地恳求着再次回到自己身边。并至诚至真地泣诉着要保护自己的话。木蔚來又心软了。到嘴边责任的话。一个字也沒有吐出來。轻轻地道了一句:“你能回來。我很开心……”稍顿了一下。凄切地说:“无论你做了什么。都是为了我。所以。我永远也不会怪责你。我沒有资格。但是。小白……这一次。你也不可能再阻止我。这件事。本來就应该在一百年前结束。可是当时出了一点意外。”
“主人。难道……你都知道了。”小白听得木蔚來的话。惊震不已。
“邪玄魔就是我。我就是邪玄魔。我们本來就是來自同一灵魂。现在终于到了结束一切罪孽的时候。”木蔚來的声音里。再沒有任何波澜起伏。正如他平静如水的脸色。
“主人。我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天崩地裂我不管。我只要主人好好活着。”小白狂啸一声。向木蔚來扑去。他想抓住主人。然后再也不放手。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主人在他面前消失。
墓顶平坛的地面。突然闪起一个直径三十米的光圈。里三层。外三层的光圈里。渐现一个发光的在龙纹。
“小白。你就乖乖呆在这里。”木蔚來微微笑着。跟小白擦身而过。
“什么……”小白一愕。随即发现身体已经被地面发光的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