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头落地。
然而。木蔚來却突然抬起泪眼汪汪地凝视着散道人。就是那种凄迷得比多云的月夜还蒙胧的悲伤的目光令散道人迟迟无法下手。
好像。有诉说不尽的不堪回首的往事……在那张完美得沒有一点瑕疵的脸上。却倒映着一种历经千灾万劫而百孔千疮的悲凉。黑色迷人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充满魅力的光芒。令人忍不住想多望他几眼。又不忍心再望他一眼……
因为。任何的目光对那个受伤的灵魂來说。都是一种烈火般的灼伤。
散道人眼神一紧。及时收回心神。差一点。就陷入这个恶魔的旋涡中。一个男人居然长得如此妖孽。实在可怕……
散道人羞怒得脸红耳赤。大声喝吆:“妖孽。你迷惑不了我的。受死吧。”
“好痛苦……杀了我……”那双美丽而悲伤的目光。此时又增添了一种怜乞的哀求。潸潸而下的眼泪。犹如雨沐绿荷。
断断续续的。木蔚來又想起了很多事……
他记得。在回收厂。自己已经死了。他失去了一样宝贵的东西。以致他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去面对心爱的人。那种事。如果只是一次。你说。时间是淡忘一切的最好的药。而当那种不堪的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时。就不是时间所能治愈的伤口。
要么就沉沦。要么就麻木……而他。则想选择毁灭。
散道人又迟疑了。
为何每次碰见这个恶魔。给人的感觉都是如此迥然不同。
第一次。在紫荆大学见到他。 他是一个温雅腼腆的弱质少年;第二次在长乐开发区。他是一个狂傲逼人。剑法如神的面具恶魔人;第三次。同样在长乐。他在舞台上是一个优秀的马戏团成员。用精湛的演出掳获了不少观众的心;第四次。在郊区的回收厂。他魂飞魄散。魔力紊散。无数妖魔鬼怪要抢夺他的身体。他却在吸血鬼的怀中静静的睡得安祥……
而现在。却变成一个受伤太深一心寻死的伤心人。
难道这个美丽的恶魔躯壳里的灵魂。已经更换过无数次。
要么就是躯壳易主。要么就是这个恶魔在迷惑自己。只有这两种可能。
然而。试想下。在回收厂。那群忠于他的妖怪是何等的强大。誓死守护着这个恶魔的躯壳。要易主谈何容易。
所以。根据散道人的再三分析。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恶魔在迷惑他。魂飞魄散。要靠活人的灵魂填补受损的魂体。魂魄的修复过程。本來就是十分危险的时刻。无论是人神魔也当如此。恶魔一定是在争取恢复的时间!
想到这里。散道人哪敢再迟疑。举起酷月诛魔刀。往木蔚來头顶劈下去。
木蔚來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凄楚的笑意。黑色的眼眸里却倒映着一种等待解脱的释怀的安然。
就是这样不经意流露的瞬间表情。令铁了心的散道人心一寒。刀子便砍偏了。却并沒砍空。
“嚓”的一声。刀子砍入木蔚來的左肩。
散道人右臂一提。将刀子拔了出來。白刀子入。红刀子出。这一刀。几乎将木蔚來的左肩砍下來了……
鲜红的血像潮水一样涌出來。很快就漫淹了一地。
木蔚來微弱地喘息着。用忧怨的目光望着散道人。仿佛在哭诉:你为什么不给我一刀痛快的。
散道人心里全是冷汗。
竟然如此容易就砍中这个令他吃不好睡不安的大恶魔。长乐那一战中。他的勇猛。他的凌厉。他的强大。都上哪去了。这个一心求死的大恶魔。虽然魔气缠身。但却一丝一毫的邪念都沒有。
散道人突然觉得。现在此时的做法。就跟。将一个站在高楼边缘准备跳楼自杀的人亲手推下沒有区别。
莫名其妙的恻忍之心。让散道人思绪烦乱片刻。可当散道人看到四周那些失去灵魂的人们时。散道人犹豫的目光又再坚定下來。
不管你有什么企图。不管你有什么苦衷。不管你有什么伤痛。只要你是一个对人类有威胁的恶魔。散道人就绝对不能手下留情。更何况。不将恶魔诛死。那些失去灵魂的人们。就会真的变成死人。
抢救他们只有十分钟的时间。而现在只剩下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