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而作,或显示其锦口绣心,还不具女性意识的觉醒、自尊、自强的要求。
青楼名妓与元曲
元散曲有很大一部分产生于“传酒令金杯玉笋”的酒宴上,与“翠袖佳人”结下了不解之缘。元杂剧中,反映青楼名妓生活的所谓“花旦”剧为重要一脉。明代朱权编《太和正音谱》引赵子昂语道:“良家子弟所扮杂剧,谓之行家生活,娼优所扮谓之戾家把戏。”文人与名妓有着深深的心灵契合,双方都把情与爱注入杂剧的创作和演唱之中,使“行家生活”与“戾家把戏”和谐结合,互为促进,从而形成了中国古代戏剧的第一个黄金时代。
艺妓对元散曲的影响
艺,即才能、技艺。《论语·雍也》:“求也艺。”朱熹注:“艺,多才能。”元代的青楼女子,地位无疑是“妓”,但她们往往却以其技艺著称。同样的,身为“伎”者,也难免青楼卖笑。因此,我们姑且将她们称作“艺妓”。由于要“以色艺事人”,这些青楼女子大多色艺双全、多才多艺,在激烈的竞争中练就了一身本领,是演唱、传播杂剧的主力。〈1〉赠妓曲诗文相赠,本是中国古代文人“以文会友”的一种传播方式。曲作为一种新兴的文体,同样也被纳入到了曲文相赠的范围之中。据粗略的统计,隋树森《金元散曲》标明赠妓、咏妓的小令就有120余首,套数36套,还不包括那些标题虽不明言,但实际内容却是写艺妓的散曲。关汉卿,号己斋叟,大都(今北京市)人。散曲名扬一时,今存世有小令50多首,套曲10余支。他的散曲虽说不多,但在前期的散曲史上,却有重要的地位。王国维《宋元戏曲考》评曰:“关汉卿一空依傍,自铸伟词,而其言曲尽人情,字字本色,故当为元人第一。”如其《【南吕】一枝花·赠珠帘秀》:?轻裁虾万须,巧织珠千串;金钩光错落,绣带舞蹁跹。似雾非烟,装点就深闺院;不许那等闲人取次展。摇四壁翡翠浓阴,射万瓦琉璃色浅。【梁州第七】宝贵似侯家紫帐,风流如谢府红莲。锁春愁不放双飞燕。绮窗相近,翠户相连,雕栊相映,绣幕相牵。拂苔痕满砌榆饯,惹杨花飞点如绵。愁的是抹回廓暮雨潇潇,恨的是筛曲槛西凤剪剪,爱的是透长门夜月娟娟,凌波殿前,碧玲珑掩映湘妃面,没福怎能够见?十里扬州风物妍,出落着神仙。【尾】恰便是一池秋水通宵展,一片朝云尽日景。尔个守户的先生肯相恋,煞是可怜,只要你手掌儿里奇擎着耐心儿卷。珠帘秀本姓朱,《青楼集》说她“杂剧为当今独步”。当时名士如卢疏斋、胡紫山、冯海粟等皆有曲作相赠。关汉卿这篇套曲,对珠帘秀的色艺赞赏备至。全曲表面上句句咏珠帘,骨子里句句写帘秀,托物喻人,语意双关,记录了两人的亲切关系,当属酬赠作品中的佳作,最能表现曲的本色与精神。
〈2〉咏妓曲艺妓是元代文人交往颇为密切的对象,惺惺相惜,她们便成为文人歌咏的对象。在咏妓作品中,描写的范围更为广泛,描写的程度更为逼真,它能庄能谐,能滑稽,能嘲笑戏谑,能作性欲最大胆的描写,能作各种人物口调的描摹,可谓曲尽其妙。如吴昌龄《【正宫】端正好·美妓》:?墨点柳眉新,酒晖桃腮嫩。破春娇半颗朱唇,海棠颜色红霞韵。宫额芙蓉印。
【滚绣球】藕丝裳翡翠裙,芭蕉扇竹叶。衬缃裙玉钩三寸,露春葱十指如银。秋波两点真,春山八字分。颤巍巍鬟云鬓,胭脂颈玉软香温。轻拈翠靥花生晕,斜插犀梳月破云。误落风尘。
【倘秀才】莫不是丽春园苏卿的后身,多应是西厢下莺莺的影神。便是丹青画不真。妆梳诸样巧,笑语暗生春。他有那千般儿可人。
【脱布衫】常记得五言诗暗记回文,千金夜占断青春。厮陪奉娇香腻粉,喜相逢柳营花阵。
【醉太平】这些时春寒绣裀,月暗重门,梨花暮雨近黄昏。把香衾自温,金杯不洗心头闷。青鸾不寄云边信,玉容不见意中人。空教人害损。
【随煞】想当日一宵欢会成秦晋,翻做了千里关山劳梦魂。漏永更长烛影昏,柳暗花遮曙色分。酒酽花浓锦帐新,倚玉偎红翠被温。有一日重会菱花镜里人,将我这受过凄凉正了本。
这首散曲连套,细腻地刻画了艺妓的浓妆、体态、服饰、风韵、神采,并由浅而深,层层深入,叙写了作者与艺妓相爱与离别的情景。点晴之句“误落风尘”、“将我这受过凄凉正了本”,包含了作者爱憎分明的感情,揭示了曲的主旨,提高了作品的境界。
〈3〉妓作曲据《青楼集》、《南村辍耕录》、《全元散曲》等书的记载,元代能作曲的艺妓大有人在,如珠帘秀、梁园秀、张怡云、金莺儿、张玉莲、连枝秀、一分儿等,加上众多“无名氏”,实在是一支颇为可观的曲作者队伍。然而遗憾的是,保留至今的作品却不多。艺妓作为元代曲作者队伍中的特殊群体,其创作的作品同样也呈现出高低不同的艺术水准。“言为心声”好的作品主要表现了艺妓对爱情的幻想、对命运的悲叹,应该是作者真情流露之结晶;差的作品往往是艺妓侍宴时言不由衷的应景、应酬之作,或做作腻味,或低级庸俗,充满虚情假意的编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