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把她当亲娘固然好,但孩子大了难免不埋怨她这个后娘不把当初的事跟他们说,要是将来怨怪起来她也是没话可说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家没点鸡毛蒜皮的事,过一日算一日,现在就考虑那么多,未免太杞人忧天了。
何花推门出去,伸展了一个懒腰,看着白晃晃的青天,想:又是一个晴朗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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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过了十多天,元宵佳节接踵而至。
按照往例东塘村是要在夜里办个花灯会,让孩子们提着花灯在村里招财神爷,今年村里多了一项规定,就是每家出一个童男子来唱花戏。其实这唱不唱还不是关键,主要是孩子们天真可爱找人喜欢,唱花戏的活还是得请外面的师傅来唱。
陶家有两个男孩,牛牛年纪太小就让小宝顶上了。本来小宝还不乐意上,结果一听说唱花戏的童男子有红包拿,小财迷就乐颠颠地吵着要去了。
一家人给小宝抹好了粉又在额头点上了口脂,陶莞看着不够喜庆又往他脸上搽了点胭脂,满意地盯着小宝好一阵看,看着看着就嗤嗤笑了出来。这小脸蛋红红,活脱脱就是个喝醉了酒的小媒婆,还透着一股谄媚劲。火红的小袄子披在小宝的身上让陶莞想起了现代电视剧里的红孩儿,就差两个冲天小辫了。
对于陶莞的恶趣味打扮小宝还觉得自己真是玉树临风俊美无比,神气地在同龄的孩子间走来走去到处显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今天要当唱花戏的童男子。陶莞觉得应该再给他配一个威风凛凛的小披风,走起路来小披风一甩一甩的才够霸气。
等到天暗了一些村里家家户户门前就挂起了事先备好的花灯。花灯会在祠堂边上举行,原本清净的祠堂被装饰的五颜六色,各式的花灯被点上,红的绿的,还有描着水墨鸳鸯的。唱花戏的师傅是走江湖的老手,在后台一亮嗓子就攫住了乡人们的注意力。大家纷纷开始对花戏隐隐期待起来。
戏台是早两天就搭好的,用红毯子铺着。上面除了摆着几张供鼓笙师傅坐的椅子再无其他。这样的演出舞台与现代的舞台颇为相似,只不过少了些扩音器、灯光之类的物什。说实在在古代娱乐设施实在少的可怜,逢年过节最大的乐趣就是跟家人团坐在一起聊天磕磕瓜子什么的,平常陶莞实在闲得无聊了就会领着家里三个毛孩子到处玩来打发时间。
她站在戏台下面抱着小宝,身边还跟着大宝和牛牛,她凑到小宝的耳边轻语:“等会上台怕不怕?”
小宝双手叉腰鄙视地瞟了自己的大姊一眼,哼声说:“我是红大王,哪个会怕。”
陶慧对小宝吐舌头,逗弄他:“是个尿床的红大王!”
小宝气急瞪她一眼:“大姊说了,尿床没什么了不得的,你小时候也尿,大姊还说给你洗尿布了。”
陶慧伸出手指在脸上作势上下蹭,嘴里嬉笑着说:“羞羞羞,牛牛都没要大姊抱,你还要人抱,走,牛牛我们去玩不要理小宝。”
“大宝不要牵着牛牛走远了,等会小宝就要开演了。”
“大姊放心,我就在附近逛逛,不能走丢。”
又过了好一阵,村里的人陆陆续续都来了祠堂,一个村的三百多口人都挤在了祠堂边上搭起来的篷子里,乡人们坐在长板凳上等着花戏开演,好看的小说:。唱花戏的师傅从后台掀开布帘子探出脑袋一看,台下已经座无虚席,再听听族老的意思就准备上台。
台下眼尖的人看出来刚刚探出头的是今晚要唱花戏的领班师傅,率先鼓起掌来,接着底下就是一阵接应的掌声与喝彩声。陶莞还是抱着小宝在台下,不过已经找好位置坐上了。她来得早挑了个正对戏台的位置,还帮家里的大人占好了位置。她挑的地方不会太靠前要仰着看戏台,也不会太靠后以致于看不清戏台上的人脸。
寒冬腊月的冷劲将要过去,到了元宵节这一天的时候白日里太阳烤得大地暖烘烘的,可到了夜间温度就降得快了,人群里接连传出了打喷嚏声。
陶莞抓过小宝的手放在脸上试了试温度,还算暖和就吩咐他把手放在口袋里别拿出来。她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时不时低头跟小宝说话,没注意到身后坐了一个一直看着她的人。
“吃麻糍不?”青年打开帕子,里面露出了一个油纸包,油纸里面包着的是香喷喷的麻糍。
陶莞有些奇怪,这人怎么这么唐突,自己与他又不相熟,怎么就随便来搭讪,这在农村是很轻浮的行为。于是她转过身继续抱着小宝不打算搭理他。
小宝听说有麻糍小身体扭七扭八像条小缠蛇,最后才吞吞吐吐嗫嚅着指着陶莞身后说:“大姊,我、我想吃麻糍。”
陶莞严厉地睁大眼瞪他,他才蔫气不吭一声。陶莞见他在自己怀里闷闷不乐又心软地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等回家大姐给你剥桔子吃。”小宝喜欢吃桔子,但民间土说法是吃桔子会咳嗽,于是家里都藏着桔子不让他吃,生怕把他给吃坏了。
“真的?”小宝的小眼睛扑闪扑闪。
“真,大姊啥时候骗过你?”陶莞说这句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