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庆脸色苍白的坐在沙发上,呆滞的目光毫无焦点,眼角还残留着些许晶莹的痕迹,右手上的白沙自燃出了好一段灰烬,却不见他吸上一口。没有胡茬的下巴、修剪整齐的指甲、全无一丝褶皱的淡蓝衬衣充分显示出主人干净整洁的习惯。然而黑色西裤上却有一片明显的咖啡污渍,让人可以想象出他刚刚经受到了多么巨大的冲击。
事实上,直到现在韩庆依旧无法接受妻子已经坠楼身亡的事实,更无法相信妻子会背叛自己红杏出墙。不过他对于警方的讯问还是相当配合的,只是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自己和妻子八年婚姻里甜蜜的往事,所以讯问过程经常会偏离轨道,成为韩庆忆苦思甜的座谈会。
房间里负责盘问韩庆的人正是周帅,此时他正坐在一张宽大的电脑椅上,捧着询问笔录满面无奈的看着韩庆,他只是个新进警员,面对痴情而痛苦的受害者家属还做不到前辈们那般淡定,对于韩庆跑题的叙述,一时不知道是该出言打断还是该继续由着他发泄。
“秦队!”
看到秦雷和张阳联袂走进卧室,周帅连忙从电脑椅上站了起来,有些尴尬的举了举手中没有多少正经内容的笔录,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拿给秦雷过目。
秦雷看了看依旧沉醉于往事追忆,对两人到来完全没有感觉的韩庆一眼,这才对周帅摆了摆手,示意道:“好了,你先出去吧,剩下的我来问。”
“哎!”
周帅如释重负的将询问笔录递给秦雷,然后忙不迭的走出了门外,将卧室的战场交到了秦雷和张阳手里。
秦雷和张阳对视一眼,冲着韩庆抬手让了让,示意张阳可以发问了。张阳也不矫情,顺势坐上了周帅空出来的躺椅,老实不客气的将脚搭在韩庆面前的茶几上,鞋跟重重磕在钢化玻璃上发出一声脆响,将韩庆吓了个哆嗦,烟灰从烟蒂上跌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韩庆停止了对往事的絮叨,茫然的抬起头,用略显发红的眼睛诧异的望着张阳,在他印象里警察可不会是这样一幅吊儿郎当的痞相。
张阳那一磕也是故意而为,不然的话以他的身手又怎么会发出任何响动呢?见韩庆已经抬起头来,他展颜一笑,和煦的问道:“韩先生,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似是为了加强话里的说服力,韩庆用力的点了点头,郑重应道:“能,当然能,只要能够查清楚事情的真相,我一定配合警方的所有行动!不过我相信李慧她绝对不是自杀,更不会……更不会背叛我!我们都打算年底要孩子的!”
听到他依旧坚信李慧的清白,张阳心中不由多了几分怜悯,以那天李慧的表现来看,就算年底真的打算生孩子,怕也不见得是他韩庆的种。不过张阳也不想直接说出真相来刺激韩庆,干咳一声,淡然笑道:“真相如何还不清楚,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抽丝剥茧还原事实。对了,韩先生,西北角那间房是锁着的吧?里面是做什么用的?”
张阳前面说要还原事实的时候,韩庆正赞同的点着头,突然听到他话锋一转,询问房间的作用,不由的愣了一下,继而略带疑惑的道:“那里以前是我亲戚住的地方,后来改成了杂物室,放的都是些乱七八糟不常用的东西,所以平常一直都锁着。警官,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没什么不对的,我就是问问罢了。”张阳微微一笑,继续问道:“你最后一次打开杂物室的房门是什么时候?”
韩庆莫名其妙的抬头望了望张阳,又转头看了看一旁身穿警服的秦雷,心中说不出的纳闷,怎么这位新来的警官的问题听起来这么不着调呢,进不进杂物室和他妻子跳楼的事情有关系吗?虽然对张阳的问题感到不解,不过本着配合警方破案的想法,韩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应该是半个月以前,最近我工作比较忙,最后一次清理杂物室就是在半个月以前。”
张阳闻言一笑,身子如同弹簧一般自电脑椅上弹了起来,接着又如同棉絮一样轻飘飘落在地上,对韩庆打了个请的手势,客气道:“韩先生,我们现在可以参观一下你的杂物室吗?”
“可以,当然可以。”韩庆迷迷糊糊站起身来走向大厅,心中越发的莫名其妙,这位英俊的警官怎么会对自己家的杂物室如此感兴趣呢?
秦雷和张阳并肩跟在韩庆身后,摸着带胡茬的下巴,低声问道:“老弟,你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线索?”
张阳微微一笑,抬手阻止了韩庆想要用钥匙开门的举动,又让韩庆稍微让开一点空间,这才对秦雷示意道:“秦哥,你仔细看看锁孔周围,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锁孔周围?”
秦雷二话没说便从兜里掏出个放大镜来,半蹲着身子在门锁上细细查看,片刻之后,他的脸上先是露出几分狐疑,思索了片刻又转为了欣喜。
韩庆纳闷的看着他的举动,见这位警衔颇高的秦队长如此郑重,他也不由的紧张起来,连忙问道:“警官,我……我这锁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秦雷直起身来,盯着他认真的问道:“韩先生,你确定最近没有打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