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隽一梗塞,突然想抽自己两巴掌,这些话是他之前一气之下脱口而出的,可他没有道歉的习惯,更是没有收回自己话的先例。一直以来,他就算是下错了指令,他也就这么将错就错下去。所以当他后悔了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时,永远都不要奢望他会反省认错。他只会,这样一步一步的错下去,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你什么意思?”
苏禾眼皮一台,“我会走,你不用赶我,还是你觉得你一刻也不想看到我,也没事,我可以现在就走。”他跳下床,“我跟你出来的时候,本来就什么都没有,犯不着收拾什么,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你我算是两清了。”
苏禾孑然一身,他本来就和程隽之间有着一个巨大的代沟,千年的时光是无论如何也修补不了的。别看他平时挺好说话的,实际上却是比谁都固执。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好像真的要把什么都还给程隽,他打开橱柜,里面放着一个包裹,程隽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们出山的时候苏禾带出来的,被放置得整整齐齐,好像他从很早之前就意识到了今天这种情况,随时都准备离开一般。
他不会要程隽的任何东西,甚至是身上的这套睡衣。套上自己灰色麻布的衬衫长裤,穿上那双早就磨得起毛边的布鞋,一个灰棕色的斜挎包,里面只有他吃饭的家伙。
程隽一句话都没说,他死死的看着苏禾从头到尾毫无留恋的将他与自己的关系切得干干净净,一双眼睛竟然泛红了,他咬着牙,几欲把牙给咬断,双手拳头紧握,指甲深深的嵌进了掌心,可是哪里会觉得痛呢,相比之下,这算什么,他的心,几乎都在流血了,。
他想等苏禾自己回头,可是没有,他走出一步,连句再见也没有说,那清冷的背影,就像他第一次醒来看到他一样,单薄得厉害。
“你站住!”程隽一声喊了出来,他觉得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厉害,叫住了他,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说什么,整个表情阴沉得可怕,对于苏禾,他已经给予了他最大的耐性,可是他为什么总是要这样让他不得安心?
最后,他沉沉的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别闹了,快把东西收好,犯得着因为一句气话就这样和我置气吗?你的度量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小了?”
苏禾回过头,程隽才发现,他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他的唇抿得紧紧的,沉着双眼,说道:“我没和你置气。”
“还说没有!你穿成这样是什么意思?要和我一刀两断?从此毫无瓜葛?是不是太严重了点,你也知道我那是气话,你又何必拿出来多做文章,做到这样来威胁我,如果你觉得这样我会妥协,那我只能说你太幼稚了,成熟一点好吗?有什么不满我们就这样说明白,今天都别睡了,趁这个机会,我听你把话讲清楚了。”
“我想你错了,不是我有什么不满,是你有什么不满。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是我在打扰你,是我的不对,如果没有今天你那句话,我也一样会走的,我救了你,你还了我一个新的世界,谁也不亏欠谁了。就此别过,来日有缘,我们会再相见。”
“你开什么玩笑!”程隽猛的一个上前,一只手狠狠的扯过苏禾的手,“你到底在发哪门子的脾气,不就一句话吗?我跟你道歉行不行!那是我心急口快胡说八道,行了吧!快把东西放回去!”
苏禾眉一紧,手被程隽抓得生疼,“我没发脾气。”
“没发脾气你这样做算什么意思?阿暄你平时不这样的啊,有什么话不说清楚这样冷暴力算什么?就拿捏准了我吃你这套?我告诉你啊,我最不喜欢别人和我玩这种离家出走的游戏了,所以你赶紧收起来,不然我真要生气了。”
“程隽你先放手。”苏禾扯着自己的手,谁知道他的动作越大,程隽抓得越紧,好像就要这样把苏禾的骨头捏碎了,他一声闷哼,“疼……”
程隽猛的反应了过来,知道自己的力道大了,急忙把手松开,紧张的问道:“有没有怎么样?”
苏禾抽回手,警惕的看向了程隽,这样的视线让程隽的心跟着紧紧的缩了起来,他踌躇的喊了一句:“阿暄我……”
苏禾扭动了两下,确定没伤到了骨头,才抬起头,沉声道:“我只是想让我们都冷静一下。既然你要说开了,那便告诉你。一直以来,我跟着你,你对我很好,我都知晓。五年前,我还在藏经阁里日复一日的抄写经书,我不知道外面有什么。一年前,我还在大山当中,一个人采药念经,我还是不知道外面有什么。现在,我跟着你,走向了这个外面的世界,我好像碰触到了一个自己从来没有接触到的东西,可是还没来得及看,我又被关了起来,我依旧不知道外面有什么。直到今天,我还不知道我跟着你走到这个地方有什么意义,我想看更多的人,遇到更多的事,享受更多的人生,如果我一直待在你身边,我将永远都不可能实现。如果你不赶我,有一天我也会自己走,这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所以你也不要纠结于你的那句气话,这一切都不怪你。”
“我不是说等我把事情忙完了我就带你……”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