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头没有开灯,唯独笔记本屏幕闪着淡蓝色的光芒,程隽看了一眼,是网游界面,目光重新落在床上,那里一个小小的凸起,一动不动。
程隽的脚步非常慢,无声无息的,他轻轻的坐下,床便凹陷下了一块,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苏禾的身体动了一下。
“阿暄。”程隽低低的一声喊。
苏禾没有动,好像真的已经睡着了。
他的手轻轻的拍着苏禾身上的被子,“我知道你醒着,我们好好谈谈。”
苏禾不愿意说话,程隽也没有逼他,他将手枪放到了一旁的床头柜,问道:“你都看到了,是吗?”
屋里很安静,时不时传来游戏江湖里面的音效,是一曲非常柔和的古典音乐,古筝弹奏,在深夜中听着却格外的瘆人。
苏禾不愿意说话,程隽的眉跟着深深锁起,他的手紧了紧,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能冷静一点,声音却是发紧的:“你起来。”
可是苏禾没有说话,他动了一下,却是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要冬眠的北极熊,深深的埋在了自己挖的坑里。
他说不上生气,也没有道理生气,只是觉得现在和他说话不是时候,至于为什么这么想,他也说不上来,下意识的觉得现在不管他说什么,程隽都会发怒。
也许他是对的,也也许他错了,他不说话,只会加剧程隽的怒火。
他的神经绷得紧紧的,他必须咬着牙才能控制住自己。从傍晚的时候他看到他和那个朱蒂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已经恨不得搞死那个女孩了,更何况后来她吻了苏禾一下,这就像有人把他的东西偷走了,让程隽格外的不悦。程隽有着常人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的占有欲,在他的世界里,他的东西就是他的,只有他一个人能碰,别人不小心摸了一下,都必须付出代价来。
自从苏禾和他出山之后,他虽然遇到外人的机会不多,但是每次一旦出点什么事,哪一个不是要付出惨痛代价。苏禾曾经认为,就像所有人说的那样,他是个不祥之人,他一出生就克父克母,祸国殃民,所以他只能在深山老林千年古刹潜心念佛,消去戾气,为自己赎罪。殊不知这一切的罪孽当中,程隽占了一大半,他已经是恨不得掐死捏死苏禾身边的人了,如果可以,他希望苏禾能安安分分的待在自己为他建造的一座小屋子里,从此他就只能是自己一个人的。
但是不行,他是个人,不是一只猫,况且就是一只猫也不会安分的待在笼子里的,它们会千方百计的逃走。苏禾他不逃,但是他绝技是关不了的。他认识的人越来越多,同时也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他。
程隽无法想象,将来有一天,苏禾会爱上某个人,然后和她结婚生子的场景,其他书友正在看:。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相信他一定会亲自杀了那个人,不管结局是怎么样。
“阿暄,我知道你醒着,你别惹我生气,我对你已经够好了,有什么话,我们面对面的说清楚,你不用这样回避我,哪里不满了,哪里不高兴了,你尽管说出来。”程隽沉下口气,他的手已经抓住了苏禾的被子,稍稍一用力,发现苏禾的手也是拽得死紧。
苏禾一声闷响,似乎是在出力,这个动作让程隽更加不高兴了,他压下声音:“听到没有!你这样算什么意思?你有什么不乐意你的他妈的给我说出来啊!这样冷战算什么?!”
苏禾咬着牙,死死的压住被角,全身的力气都用上了,程隽也没有想到,苏禾会有这样的力气,一时之间,他竟然拉不开被子。
“苏禾!你他妈的给我起来!”程隽怒了,他一下子跳了起来,“你真以为老子不敢动你?!”
叮咚!一声消息提示声从笔记本里传来,程隽别过头,就看到了那个名为白衣胜雪的人发过来的信息:亲爱的,我想你了……
程隽觉得自己的呼吸跟着一窒,缓缓的扭过脑袋,咬着牙狠狠的说道:“是我太娇惯你了吗?才会让你这样的有恃无恐,苏禾,老子今天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救过我,我这条命算是你的,所以我对你好,你要什么我就是拼了这条命都给你搞来,但是你也给我记住,我对你已经够好了,所以别惹我,我的脾气不好你是知道的,你再挑战一下我试试看,我不敢保证我不会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来!”
话才落,苏禾唰的一下就坐了起来,被子因为他的动作掉了下去,他的眼睛清明,丝毫没有任何的恐惧或者退缩,只是沉默的看着程隽,毫无波澜。
程隽的满腔怒火顺便被浇灭了,快得他自己都没办法接受。他就像是一块冰,冷到了极点,看不出喜怒,及时苏禾从来都是这样的安静与沉默,可是程隽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淡薄的他,好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嘴角稍稍往下一撇,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的一声长叹,别过头去,沉声道:“你现在在气头上,情绪不对,说的都是些气话,有什么我们等明天早上大家冷静了再说吧。你不欠我什么,就算是欠我的,你也早就还清了,你说得很对,我在这里……对你来说,是个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