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是熟悉的警鸣声,红色的警示灯一闪一闪的划过黑夜,一群学生已经陆陆续续的被接走了,到最后只剩下萧远一人。
他身上披着一件警察的制服外套,一个男子递给了他一杯热牛奶,“萧局现在在处理那些死去学生的事,很快就来了,你别怪他,他也很不好做的。”
萧远哦的一声,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浅浅的喝了一口牛奶,那温热的温度让他的体温勉强有点回升,这一天,是他这辈子过得最漫长的一天。
那人口中的萧局,便是萧安国。
萧安国是某一警局的局长,在他还没升到这个位置之前,是该局重案组的组长,经常出任务,最常做的事便是去当卧底,这样的人在萧远小时候无疑是个英雄,打败所有的坏人。所以尽管萧安国鲜少与他们在一起,萧远依旧非常满意这个爸爸。
直到他妈死去了。
像萧安国这样的人,要么就一辈子不结婚,如果结婚了,那就是祸害别人,这是萧远一度的想法,他的工作性质导致了要连累身边的所有人,亲人、朋友,就是萧远,被打击报复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日常发生的事了,萧远从小到大就不知道被绑架过多少次了,他实在是受够了这样的生活。
曾经,萧安国对他来说先是个英雄,再来是个父亲,但是后来他又觉得,他什么也不是。十年前曾经有一起轰动全国的大案子被侦破了,那大概是萧安国这辈子以来接手的最大的案件,因为这件事,让他局长这个位置靠拢了不少,但实际上,他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的妻子,萧远的母亲,就是在他面前,被杀死的。
那一次,他放弃了萧远的母亲,选择了强攻,案子是结束了,可是人也回不来了。
到最后他却连一滴眼泪也没有掉,这是多冷血的人啊。
萧远恨他,恨得想杀了他,俩父子鲜少有见面的机会,一旦见面,却是要吵架的。
萧远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脑海里全是他母亲死的时候泪流满面的脸,萧远没有机会再去问他,嫁给这样一个男人,她后悔了吗?兢兢战战的活着,有什么意义?
气了风,微凉微凉的,一个人过来问他要不要到车里等,萧远摇了摇头,他抬起头看看夜空,发现上面全是云,有点要下雨的样子。
今天,萧远有了另外一种感觉,很微弱的,却发现他并不是那么不能理解萧安国了。
就像是小美的事情,那时候,他很无奈,可是他什么也做不到,他如果当时冲出去救了小美,那么后果是什么?他死,小美死,其他人也死。
他别无选择,在进退两难的情况下,他只能硬着头皮选择一条最小损失的路去走,将生存率最大化,其他书友正在看:。当年的萧安国是不是也这样想?选择了他母亲,那么他救下了一个人,是个合格的丈夫,合格的爸爸,但是会有更多人因此丧命,这样的选择会是对的吗?
如果那时候是这样的结局,他还会是自己心目中的英雄?
“小远。”一声低沉而带着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萧远的身体一震,缓缓的回过身,那刚毅的剪影在警车的红色灯光前显得格外的模糊。
他快步走了过来,风夹带着他身上的烟草味传到了萧远的鼻尖。
“你没事吧。”
萧远撇过头,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已经不记得俩人到底多少年没有说过话了,就是见面也非常少的这对父子,即使有什么问题,也鲜少交流。萧安国一直觉得亏欠了萧远,而萧远也一直觉得萧安国亏欠了他母亲,他想弥补他,可他却从来不给他机会。
就是这样,两人的关系走进了死胡同。
“晚饭……吃了吗?”萧安国这个平时刚毅沉稳的男人在自己的儿子面前,却是轻柔细语,甚至连话都不大会说了,略显尴尬的问了一句,又想起这个时候都那么晚了,一定是吃了,刚要提起带他回去,就听到萧远的声音弱弱的传来。
“没有。”
仅仅这两个字,就让萧安国的男儿泪差点落下。
这么多年来,这是萧远第一次应他的话!
“……那、那你想吃什么?爸……我带你去。”
萧远别扭的上了车,一个人坐在后车座上,手靠着门把手,一言不发的看着外头。
萧安国挠挠后脑勺,现在他什么也不是,不过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爸爸,一旁的警员看到了,急忙鼓励道:“萧局!赶紧啊,你想你儿子饿得又不理你了吗?难得他愿意说话!”
萧安国一想,急忙就上了车。
俩人独处的环境显得很是尴尬,萧安国不大会说话,而萧远是懒得和他说话,为了缓解气氛,萧安国便开了广播,而这个时候好死不死的,正在报道关于今早三中校车的绑架事件。
“……据知情人士透露,此次的绑架是有预谋的,一辆的校车全部被劫,而校车上整整有二十二个的学生!这样大的绑架事件是近几年来从来没有发生的,大部分的学生家长都接到了绑匪的勒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