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处,清冷的月光洒落,远处的树影重重叠叠,房间里只有一盏橘黄色的小灯亮着,空气中是一股清雅的草药香气。
程隽眯着眼睛看向远处,手里的烟已经燃尽,他百无聊赖的将烟蒂扔在了地上,月色下,地上已经是满满的烟头了,他拿脚踩了几下,又抽出了一根,这已经是最后一根了,将手里的空盒子扔了出去,程隽跳上阳台的扶墙,坐在上头抽着烟。
缭绕的烟雾升起,这两天,他想了很多事。
“小少爷是早产儿,先天不足,身子虚弱,体内又存有毒素一直未清干净,这段时间一直靠药吊着,现在又受了伤,失血过多,恐怕要好好的静养一段时间了,好看的小说:。”
陈医生是这么么告诉程隽的。
那时候他觉得很难受,比自己受了伤还难受,程隽这辈子对没对谁这么歉意过,嘴里默念着阿暄两个字,他就觉得心疼,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
他曾经那么自大的和他说,以后我一定让你庆幸救起了我,因为我一定会让你成为所有人都羡慕的人。
可事实上呢?从和他一起后,他就没有为他做过什么,从头到尾都是苏禾不离不弃的跟在他身边,替他施针熬药,与他一起闯过种种难关,可他连最基本的承诺都没有给他,把他一个人扔在这么陌生的环境里,从来没有问过他,你还好吗?你想要什么?
苏禾是个不闹人的好孩子,无欲无求的,只要别人不提出问题,他就不会主动反对,顺其自然的活着,就算自己难受也不会抱怨。
程隽自嘲的笑了一声,抖掉烟灰,忍不住叹了口气,之前说得好听,回来就替你做个全身检查,现在的医术那么发达,你一定会没事的。
结果别说检查了,他就连苏禾曾经为了救他才会被毒蛇咬伤的事都忘记了!
你果然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啊,你何德何能能遇到这样的人?
程隽跳了下来,吐了口气,外头已经起了风,吹得远处的树叶沙沙作响,而房间里面,突然响起了咳嗽声,他急忙扔掉烟,走了进去。
想了想,他又退了出来,脱掉外套,闻了闻身上的味道,确定没有那么呛鼻的烟味了,才重新回到房间。
灯光下苏禾的脸色毫无血色,眉头紧锁的样子看起来让人心疼,程隽走了过去,轻轻的替他顺顺气,轻声道:“阿暄?哪里不舒服吗?”
苏禾的睫毛动了动,慢慢的睁开了眼。
眼前是模糊的人影,他眨了眨眼,过了一会儿又重新张开,眼前的景象慢慢清晰起来。
“……程……隽?”
“哪里疼?”
苏禾的手动了一下,扯动了胸口的伤口,他的脸白了一下,声音却依旧清淡:“不疼。”
“胡说,这样还能不疼。”程隽坐到他的旁边,手轻轻的替他顺顺头发,将他的刘海撩起,他喜欢苏禾露着额头的样子,看起来格外的精神,也许是苏禾平时太过冷淡了,总是让他觉得这个人是个不存在的,程隽摸着他的手,低声道:“对不起。”
“世间万物皆是化相,有生、有灭,世事无常,怪不得你。”
“阿暄,现在已是21世纪了,不是那个封建社会了,不要和我说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我就是个俗人,而你出了事,我要负很大的责任。”
苏禾的手覆在程隽的手背上,“真的怪不得你,错不在你,那是我自己的原因。”
佛语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苏禾试图给那人一条活路,拿自己当筹码,他没有想过挣扎,仅此而已,程隽自然是明白,苏禾自小礼佛,杀生之事对他而言已是不可理喻的结局,非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在他面前杀人,说到底,他们两个注定是不同世界的人。
“他死了。”程隽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冷漠的,没有情感的,好像那是自然而然的事,感觉到苏禾的手一僵,他嘴角一丝苦笑:“他做那些事的时候,就该知道自己活不了了,阿暄,我不过是按规矩在做事,佛家不也常说吗?万事皆有因,因果循环,自己埋下的因,那就得承受果,我已经格外开恩了,他……死的时候,并没有多大的痛苦,其他书友正在看:。”
苏禾沉默着,他的眼珠子很黑,没有带任何杂质的,可这样的黑又像是没有情感的动物,能将人吸入其中,好久,他都没有眨眼,看着程隽微微笑着,嘴角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却没有任何的情感,眼里透着冰冷,从他第一次看到程隽起,就知道这个男人是红色的,张扬而疯狂,他的身上,有一股血腥味。
“你会后悔和我一起出来了吗?”程隽的声音落了下来。
苏禾默默的摇摇头。
“那你会恨我吗?”他一哂,“我杀了那么多人,我的手上沾满了血腥。”
苏禾的体温偏低,他拍拍程隽的手,缓缓道:“何为恨?你做事是出于你的立场,而我想护他,也是出于我的立场,医者,救人为己任,屠夫者,以杀生为活,这其间又是谁对谁错?”
“你总是说些大道理。”可是你是否真的